冬夜的西津大学操场,路灯的光晕在冻硬的草坪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冷风卷着被撕碎的信纸碎屑,像纷飞的雪花,擦过高羽的脸颊,带着刺骨的凉意。高羽僵在原地,双手还保持着递信的姿势,指尖空荡荡的,只剩下残留的纸张触感。
夏真的身影消失在操场入口时,脚步声还在空旷的跑道上回荡,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高羽的心脏。他看着那些散落的纸屑,有的被风吹到跑道边的排水沟里,有的贴在冰冷的地面上,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那是他写了整整三个通宵的心里话,是他回忆了无数次和夏真的过往,一笔一划写下来的愧疚与深情,如今却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碎片。
“不打算原谅了吗……”高羽喃喃自语,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他想起夏真刚才冰冷的眼神,想起她喊出“我恨你”时的颤抖,想起她转身跑走时决绝的背影,心里像被灌满了冰水,从头凉到脚。
他蹲下身,伸手去捡那些纸屑,指尖触到地面的寒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纸屑被冻得发硬,有些字迹已经被夜风刮得模糊,他小心翼翼地把能捡到的碎片都拢在一起,紧紧攥在手里,直到纸张的棱角硌得手心发疼。
“就算你不听,我也会让你知道真相。”高羽站起身,望着夏真消失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甘和倔强。他知道,现在追上去没用,夏真的情绪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此刻的任何解释,都会被当成借口。
他慢慢走出操场,校园里的路灯亮着,偶尔有三三两两的学生经过,低声说着话,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失魂落魄的身影。高羽攥着手里的碎纸,一步步走向宿舍,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得没有力气。
接下来的几天,期末考试如期进行,可西津大学的校园里,最热门的话题不是考试范围,而是高羽和夏真的分手。
清晨的甬路上,两个穿羽绒服的女生一边走一边小声议论:“你昨天看到了吗?夏真从高羽身边经过,两人连眼神都没交汇,以前他们不是形影不离的吗?”
“看到了看到了!我还听说,有人看到高羽在操场哭了,哭得可伤心了。”另一个女生压低声音,“你说他们为什么分手啊?高羽那么宠夏真,夏真那么喜欢高羽,怎么说分就分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高羽出轨了?你想啊,高羽那么厉害,身边肯定有不少女生往上贴,夏真那么骄傲,肯定受不了。”
“不会吧?高羽对夏真那么专一,我还听过他们小时候的故事,夏真送他玻璃球,他珍藏了好多年呢……”
食堂里,几个男生坐在角落,也在讨论这件事。穿蓝色运动服的男生喝了口粥,说:“我觉得肯定是有误会,高羽和夏真的感情那么深,怎么可能说分就分?说不定是闹别扭呢,过几天就好了。”
“我看悬,”他对面的男生摇了摇头,“我昨天问夏真的舍友王小雨,她支支吾吾的,说不知道,肯定是出大事了。”
“唉,连西津大学最模范的情侣都分手了,我对爱情都没信心了。”旁边的戴眼镜男生叹了口气,手里的筷子都没动。
这些议论像潮水一样,充斥着校园的每个角落。高羽每次听到,都只能装作没听见,低头快步走过。他知道,现在任何解释都是多余的,只有让夏真知道真相,才有可能挽回这段感情。
考试对高羽来说并不难,他平时基础扎实,就算这几天心思不宁,答题也依旧流畅。可走出考场,他心里的焦虑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寒假越来越近了,如果不能在寒假前让夏真明白真相,这个假期,只会让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
下午最后一场考试结束,铃声响起时,高羽几乎是第一个走出考场的。他快步走向停车场,坐进沃尔沃里,手指在方向盘上反复摩挲,心里犹豫着要不要给花仙子打电话。
他知道花仙子很忙,公孙花卉世界的生意越来越火,她每天要处理订单、接待客户,还要打理家里的事。可现在,除了花仙子,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帮他——刘芳虽然细心,可在夏真面前,分量不够;董姗姗更是当事人,出面只会让事情更糟。
“不管了,试试吧。”高羽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花仙子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花仙子的声音带着点清冷的磁性,还夹杂着纸张翻动的声音:“师弟,什么事?我正看订单呢。”
“师姐,我有急事找你,不管你多忙,我都想现在过去找你。”高羽的声音带着点急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花仙子沉默了一秒,似乎猜到了他的来意,轻笑一声:“既然你这么着急,那就过来吧,我在花卉世界等你。”
挂了电话,高羽发动车子,油门踩得比平时重了些。沃尔沃在校园里穿行,路边的学生还在议论着他和夏真的事,他却没心思在意了——现在,他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花仙子身上。
半个多小时后,高羽到了公孙花卉世界。走进花仙子的办公室,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花仙子——她穿了件黑色紧身毛衫,搭配黑色皮裤,长发披在肩上,妆容精致,清冷的气质中透着几分狂野。可此刻的高羽,丝毫没有欣赏的心思,他的眼神里满是忧郁,像被乌云笼罩的天空。
“坐吧。”花仙子指了指对面的沙发,递给她一杯温水,“夏真看了你的信?反应怎么样?”
高羽接过水杯,手指冰凉,他喝了一口,才低声说:“她没看,当着我的面,把信撕了,还说要和我分手,以后不让我打扰她。”
“撕了?”花仙子挑眉,有些意外。她没想到夏真的态度会这么坚决,“什么时候的事?”
“考试前一天晚上,在操场。”高羽的声音更低了,“师姐,我本来不想再打扰你,可马上就要放寒假了,我怕这个假期一过,我和夏真就真的没机会了。我想让你帮我找夏真谈谈,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她。”
花仙子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陷入了沉思。她知道,夏真的性格骄傲又倔强,自己主动找她,她未必会愿意谈。可看着高羽失魂落魄的样子,想起他刚才说“你是我的亲人”时的诚恳,她实在狠不下心拒绝。
“你想让我怎么谈?”花仙子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认真,“如果夏真不愿意见我,或者根本不听我说话,怎么办?”
“师姐,你一定有办法的。”高羽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期待,“这是我最后的希望了,只有你,夏真才会给点面子。”
“你小子,还敢命令我?”花仙子瞪了他一眼,可嘴角却勾起一抹浅笑,“不过,谁让你是我师弟呢。我可以帮你,但我有个疑问——当初你中毒,是因为贪图莎拉大波娃的美色,这件事要如实告诉夏真吗?她要是知道了,说不定会说你活该。”
高羽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低下头,声音带着点愧疚:“如实说吧,确实是我咎由自取。自从那件事之后,我再也没去过那种娱乐场所,也再也没对别的女人动过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