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们出去。”董姗姗朝老爸做了个鬼脸,快步跟了上来。
走到武馆门口,晚风一吹,董姗姗才忍不住数落起来:“高羽,你是不是傻?我爸那是为你好。大铁是什么人?那是打黑市拳出身的,跟他打,跟玩命有什么区别?”
高羽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路灯。
“你倒是说句话啊。”董姗姗急了,“就算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夏真想想吧?她多担心你。”
夏真拉了拉董姗姗的胳膊:“别说了,他有自己的想法。”
董姗姗看着夏真通红的眼睛,心里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跺了跺脚:“行吧行吧,你们俩都倔。明天我也去,我爸当裁判,总不能让大铁太过分。”
高羽这才露出点笑容:“谢了。”
“谢什么,我是为了夏真。”董姗姗翻了个白眼,转身钻进自己的比亚迪,引擎发动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我先走了,明天见。”
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夏真才靠到高羽肩上,声音闷闷的:“都怪我。要不是我妈……”
“不关你的事。”高羽打断她,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就算没有乔乐坤,该来的总会来。”
两人在操场上慢慢走着,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操场边的长椅上,几对情侣依偎着说话,笑声轻轻飘过来,衬得他们俩格外沉默。
“你真有十五万?”夏真突然问。
“嗯,打拳赢的。”
“还差五万呢……”夏真咬了咬唇,“我小金库里有一万八,都给你。”
“不用。”高羽笑了,捏了捏她的脸,“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把十五万捆重点,看起来像二十万不就行了?”高羽眨了眨眼,“先把大铁糊弄过去再说。”
夏真被他逗笑了,眼泪却跟着掉了下来:“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不然呢?哭鼻子?”高羽低头吻去她的眼泪,吻着吻着,就变成了缠绵的热吻。他的手隔着风衣,轻轻抚摸着她的背,像是要把所有的不安都揉进这个吻里。
夏真的回应很热烈,手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把自己更深地送进他怀里。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只知道此刻,她想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云海武馆的房间里,董云海还在对着茶杯出神。董姗姗端了杯热茶进来,放到他手边:“爸,你别生气了,高羽他……”
“我不是生气。”董云海叹了口气,“我是担心他。那孩子是块好料,可惜太犟了。大铁的路数我知道,专打软肋,阴得很。”
“那明天……”
“我亲自当裁判。”董云海的眼神沉了下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董姗姗看着老爸紧绷的侧脸,突然觉得,老爸好像比平时高大了不少。
西津大学的宿舍里,高羽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宿舍里很安静,只有朱晓东的呼噜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声。
他翻了个身,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显示凌晨两点。他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全是自由搏击和黑市拳的视频。血肉横飞的画面在黑暗中闪烁,拳脚碰撞的闷响格外刺耳。
大铁的招式特点是什么?弱点在哪里?他一遍遍地在脑子里过着董云海说的话,想象着明天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还没睡?”下铺的朱晓东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
“嗯。”
“想啥呢?”朱晓东打了个哈欠,“明天不是要打拳吗?赶紧睡,养足精神才能揍人。”
高羽笑了笑:“明天你们三个都去给我加油。”
“必须的!”朱晓东一下子清醒了,“哥几个都去,给你喊加油,喊得越大声,你揍得越狠!”
高羽关掉手机,黑暗重新笼罩下来。他想起爷爷高大山,想起他说过的话:“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可要是连出拳的勇气都没有,那才是真的输了。”
他攥了攥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我是高大山的孙子,不能给爷爷丢脸。
我是夏真喜欢的人,不能让她担心。
我是魏敏惦记的人,不能让她看笑话。
这么想着,困意终于慢慢袭来。高羽闭上眼睛,梦里全是拳脚相加的声音,可他的脚步,却一步都没有退。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像一道未出鞘的剑。
明天,注定是一场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