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他们的存在,正在被这股充满了阳刚和铁血意志的脚步声,给无情地碾碎。
蜷缩在自己豪华狗窝里的煤球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一阵不安的低吼。
那双黑溜溜的眼睛死死地盯住巷口,似乎感应到了某种让它既敬畏又警惕的强大气息。
顾渊抬起头。
只见一个身材佝偻,但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稳的身影。
正从那片朦胧的雨幕中,缓缓走来。
他此刻的状态,很糟糕。
他魂体很残破,似乎遭受了极大的侵蚀。
魂体的边缘,不断地逸散着如同蒸汽般的白色雾气。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神采,只有一片烧红铁块般的暗红色。
他只是遵循着那只金色蝴蝶的指引,遵循着那份刻在灵魂最深处的执念。
来到了这个,能让他那份守护之心,得到回应的地方。
他停在了顾记餐馆的门口,停在了那盏散发着暖光的长明灯下。
他没有进店,也没有再往前走一步。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了后厨那面贴满了画的墙壁。
看向了那幅,由顾渊亲手画下的。
《万家灯火图》。
画中,那个在炉火前挥舞着铁锤的老铁匠身影,与他此刻的身影,渐渐地重叠在了一起。
下一秒。
“嗡——!”
整幅画,都仿佛随之震动了一下。
画中那盏由万家灯火熔铸而成的镇河钉,光芒大盛!
一股充满了守护和铁血意志的强大气息,从画中喷薄而出。
与张铁身上那股不灭的薪火,遥相呼应。
在这一刻,仿佛跨越了岁月的长河。
师与徒,画与魂,守护与传承。
在这家小小的餐馆里,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而就在这股共鸣达到顶点的瞬间。
对面铁匠铺二楼的窗户里。
那个已经喝得醉醺醺,正在睡梦中的王老板,突然翻了个身。
在他的梦里。
他又回到了那个炉火熊熊的年代。
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拿着一把巨大的铁锤,对着一块烧红的铁坯,一下一下地砸着。
“小子,看好了,这才是真正的镇河钉!”
王老板的嘴里,含糊不清地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思念和孺慕的呢喃声:
“师父…”
伴随着这声梦呓。
楼下那座早已熄灭的炉火,竟亮起了一点赤金色的火星,一闪而逝。
隔壁那家忘忧堂里。
那个正在灯下整理着药材的白衣老者,手上的动作,也微微一顿。
他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对面那家亮着灯的小店,又看了看门外那个沉默如山的身影。
那双平和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敬佩,有感慨,也有一丝悲悯。
“只是将相神仙,也要凡人做....”
他轻轻叹了口气,喃喃自语。
老者没有起身,也没有去打扰。
只是从身旁的药柜里,拿出了一小撮晒干了的艾草,放进了手边的香炉里点燃。
一股能安神定魂的清冽药香,悄然融入了这片被雨水笼罩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