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正在不断吞噬着现实世界的癌细胞。
而在画的前方,七八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第九局队员,正背靠着背,围成一个圈,警惕地看着四周。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绝望。
每个人的身上,都或多或少地沾染了一些灰色的颜料。
那些颜料,像活物一样,在他们的皮肤上缓缓蠕动着,不断地吸食着他们的生命力。
一名队员试图用第九局特制的净化喷雾,去驱散手臂上的灰色颜料。
但那银色的喷雾在接触到颜料的瞬间,就像水滴进了滚油。
发出一阵“滋啦”的声响后,便被彻底吞噬,毫无作用。
秦筝也在其中。
她此刻的状态,比任何人都要糟糕。
她的左臂,已经完全被那种灰色的颜料所覆盖,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她只能靠着一把军用匕首,支撑着自己,才不至于倒下。
“秦…秦局…”
一个年轻的队员,看着周围那些不断从墙壁里渗出,朝着他们缓缓逼近的灰色人形。
声音里充满了哭腔。
“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闭嘴!”
秦筝冷冷地呵斥了一句。
“只要那盏灯还没灭,我们就还有希望!”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是在安慰手下,还是在安慰自己。
她只知道,那是他们在这个绝望世界里,唯一的光。
那光里,有她熟悉的味道。
而在他们这个小小的包围圈之外,还有一个人。
陈铁。
他正一个人,站在那幅画的最前方,背对着众人。
他那身黑色的制服,已经破烂不堪,身上更是布满了被灰色颜料侵蚀后留下的恐怖伤口。
那些伤口很深,甚至能看到里面森白的骨头和正在缓慢蠕动的灰色颜料。
但伤口处,并没有流出鲜血。
反而像干涸的泥土,在不断地开裂。
他依旧站得笔直,像一杆永不倒下的标枪。
他那双死寂的眼眸,冷冷地看着眼前这幅正在不断扩张的画。
“又来了吗…”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这种…怎么杀都杀不死的感觉…”
他抬起那只同样被灰色颜料侵蚀得不成样子的手,握紧了拳头。
一股充满了决绝和悲壮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迸发!
他在那片黑暗里,死了整整十七次。
每一次,他都会冲上去,用自己这副不死的身体,去阻挡那些灰色人形的靠近。
每一次,他都会被那些东西撕成碎片,然后又在原地痛苦地复活。
那种反复体验灵魂被撕碎的痛苦,几乎要将他的意志都给彻底摧毁。
他在用这种最惨烈的方式,为身后的同伴们,争取着一线生机。
但他知道,这撑不了多久。
他能感觉到,自己复活的速度,正在变得越来越慢。
而那些灰色人形的力量,却在不断地变强。
他快要…到极限了。
“妈…爸…”
他的眼前,又浮现出了那些熟悉的,带着温柔笑容的脸。
“我好像…有点累了…”
他想起了那碗永远也吃不到的,妈妈做的手擀面。
那味道,他已经快要记不清了。
只记得很温暖,很香。
“我...是不是…可以去见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