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喉咙里,还发出‘咯咯’的怪声,像是骨头在摩擦…”
“最后…”秦筝闭上了眼睛,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最后,是我开的枪,三枪,全都命中了心脏。”
“可他…他就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依旧死死地咬着我同事的胳膊,直到我打空了整个弹匣,把他的脑袋都打烂了,他才停了下来。”
说到这里,她端着水杯的手,抖得厉害,水都洒了出来。
顾渊默默地抽出一张纸巾,递了过去。
“谢谢。”
秦筝接过纸巾,擦了擦手,也擦了擦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泪光。
“那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在那之后,我们遇到了更多失控的居民,他们变得不再是人...”
“他们会学着我们亲人的声音呼唤我们,会伪装成受伤的孩童向我们求救,一旦我们靠近,他们就会用最残忍的方式,攻击我们。”
“我们十二个人进去,最后只有五个人,活着走了出来。”
“而我所谓的‘指挥失当’,就是因为我下达了‘放弃救援,允许对一切失控目标进行致命性还击’的命令。”
“所谓的越级上报,是因为我绕开了市局,直接将这里的异常情况,定义为最高等级的灵异污染事件,上报给了省厅的特殊部门。”
“至于散播恐慌…”
她苦涩地笑了笑,“大概是因为,我在报告里,写了一句‘我们面对的,是未知的鬼魅,江城…正在沦陷’。”
故事讲完了。
整个餐馆里,一片死寂。
连一直在旁边默默擦着桌子的小玖,都停下了动作。
那双空洞的眼睛,不知何时,看向了秦筝的方向。
顾渊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他只是站起身,走进了后厨。
很快,一碗香气浩然的辟邪牛肉面,被端了出来,放在了秦筝的面前。
“你的面。”
顾渊的声音,将秦筝从那痛苦的回忆中拉了回来。
她看着眼前这碗散发着充满了阳刚正气的淡金色牛肉面,那颗被恐惧和绝望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心,感觉到了一丝暖意。
“你的蛋炒饭。”
顾渊也将另一份炒饭,放在了自己面前。
他拿起筷子,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那副理所当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平静模样,却比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更能安抚人心。
秦筝看着他,也拿起了筷子。
当那口充满了浩然正气的面汤下肚时。
她感觉自己那因为彻夜未眠和精神冲击而冰冷僵硬的身体,瞬间被一股霸道的暖流所包裹。
那股盘踞在她心头来自于昨夜的阴霾和恐惧,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被一点一点地,涤荡干净。
她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