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船只到达月影岛,登陆上岸的毛利三人这时也在人们口中得知写信的人麻生圭二在十二年前就已经死了。
趁着几人前去公民馆询问具体情况的时候,叶云以欣赏岛上风景为由脱离几人,来到村口的诊所。
“麻生成实先生,或许我们该单独聊聊。”
成实医生的动作猛地顿住,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他没有立刻回头,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白大褂下的手悄然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海风吹过,将他耳边的一缕碎发吹起,露出线条柔和的侧脸,可那双透过镜片的眼睛里,此刻却没了方才的温和,只剩下冰封般的警惕。
周围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被隔绝开来,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规律而沉闷,像是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过了足足三秒,成实医生才缓缓转过身。他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和的笑容,只是眼底的疏离感却浓得化不开:“这位先生,您是在叫我吗?我想您可能认错人了,我叫浅井成实,是岛上的医生。”他的声音刻意放得柔和,带着几分女性化的温婉,若是不仔细分辨,很容易被这表象迷惑。
叶云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既没有逼近,也没有后退。海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清澈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他没有理会对方的否认,只是轻轻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十二年前,月影岛,麻生圭二一家葬身火海,钢琴声在烈焰中戛然而止。十二年后的今晚,某人将死在钢琴房,《月光》奏鸣曲成了催命符。这一切,不该是这样的结局,对吗?”
成实医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放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镜片后的眼睛骤然收缩,像是被人狠狠撕开了伪装的面具,露出底下汹涌的惊涛骇浪。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个突然出现的外来者,怎么会知道这些?
叶云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龟山勇、黑岩辰次、西本健……这些名字在你心里盘桓了十年,像毒藤一样缠绕着你的每一次呼吸。你穿着女装回到这座岛,用听诊器代替刀,用处方笺记录仇恨,以为这样就能瞒天过海,可午夜梦回时,那架烧焦的钢琴还在对你低语,不是吗?”
“你到底是谁?”成实医生的声音终于变了调,那层温婉的伪装彻底碎裂,露出底下属于男性的低沉嗓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惊疑。他后退一步,后背抵住了值班室的木门,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却无法平息他此刻翻江倒海的心绪。
这个人不仅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还知道他的计划,甚至连他深埋心底的仇恨都了如指掌。这太可怕了,就像自己的灵魂被人扒开,所有的秘密都暴露在阳光下。
叶云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镜片上反射出的自己的影子,也能看到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除了惊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