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用浑身上下从眼皮到脚尖都哆嗦起来,“她怎么把他也带来了……”
“百里姑娘还有弟弟?”无月明问道。
“亲生弟弟,百里青云。”长孙佳辰回答道。
无月明又看了看浑身和长满虫子一样的长孙无用,“他怎么这么大反应。”
“这个嘛……”长孙佳辰也也看向了长孙无用,似乎在犹豫是该说还是不该说。
“这个百里青云,”长孙无用说道,“是百里郡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仗着家世和修为为非作歹,嚣张得很!”
“其实没有少爷说的这么夸张,”长孙佳辰翻了个白眼,“只是百里家的家风尚武而已。”
“什么叫而已?他如果叫而已,那无兄简直就是道德楷模!”
无月明皱皱眉头,心想着和我有什么关系。
长孙佳辰赶紧打圆场,“无兄不要介意,少爷这般不喜欢百里青云只是因为他挨过几次打罢了。”
“长孙佳辰,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讲?”长孙无用暴跳如雷。
无月明用下巴戳了戳长孙无用,“百里青云打他干什么?”
“要是你姐姐嫁的人是他,你能忍住不动手?”
“啊!我掐死你!”长孙无用从背后跳到了长孙佳辰身上,两腿盘住他的腰,掐着他的脖子前后摇晃起来。
“所以百里姑娘带她弟弟出来就是为了再揍他一顿?”无月明问道。
纹丝不动的长孙佳辰微笑着说道:“是也不是,我们两家都不同意百里姑娘退婚之后,百里姑娘急火攻心,说不退也罢,她百里难行又不是做不得寡妇。”
无月明瞪大了眼睛,这丫头这么久了怎么还和在华胥西苑的时候一样暴躁,“她真敢动手?”
“她敢不敢不知道,她弟弟肯定敢。”
一听到这话,绑在长孙佳辰背上的长孙无用跳了下来,面如死灰,“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得,也罢,杀就杀了吧。”
长孙佳辰拍了拍长孙无用的肩膀,温和的笑容再次出现在了脸上,“少爷别怕,我这不是来了嘛,他伤不了你的。”
“话说回来,百里姑娘怎么挑着这个时候出来?风月城的水已经够浑了。”
“说不定百里姑娘只是想找个弟媳妇,”长孙佳辰耸耸肩,“顺带着再来揍少爷一顿。”
“她弟弟很能打吗?”
“和无兄比起来自然是远远不如的。”
无月明扫了一眼正热闹的广场高塔,说道:“那我怎么没看到他呢?”
“按理说应该到了才对。”长孙佳辰也看向了广场中央。
“他弟弟学问如何?”
“百里家只尚武,不从文。”
“那可以理解了。”
“无兄此话怎讲?”
“现在在场的都是一群读书人,整得都是诗词歌赋的文雅东西,打架的都没几个,他下去干什么?”
“所以无兄你也没打算下去?”
“那些文绉绉的东西我可整不来,对了,”无月明低头在怀里一摸,拿了一沓纸出来,正是前几日长孙无用写给他的诗词,“我想请长孙兄帮我个忙。”
“无兄请说。”
“你拿着这些去
“这……并非是我不愿意,只是孙家也想要这风月城女婿的位子,兹事体大啊!”长孙佳辰抱了抱拳。
无月明想了想,说道:“这事好办。”
他转身大踏步地走向了长孙无用,一把将他举起,拉开雅间的窗帘,再推开窗户,然后便把长孙无用递了出去。
“无兄!无兄!你这是要干什么?我也姓长孙,我也不能下去啊!”长孙无用自然不能坐以待毙,奋力挣扎起来。
无月明自然没有搭理他,而是借着缝隙打量着周遭雅座,果然,显眼的长孙无用挣扎了没一会儿,另一扇窗户便被推开,窗户后先出来的是铁青着脸的百里难行,紧跟着她的,是一道高大的身影,长相和百里难行有三分相像,面相虽还有些稚嫩,但魁梧的身子和透着寒芒的眼睛却说明他并不简单。
被举在半空中的长孙无用也发现了百里难行,尴尬地挥挥手打了个招呼。
“哼!”那魁梧男子冷哼一声,从窗户直直地跳了出去,落在了广场之中,一挥手,一柄方天画戟便出现在了手中,他抖戟踏步,戟尖直指长孙无用。
无月明把伸在外面的长孙无用收了回来,给长孙佳辰去了个眼色。
长孙佳辰苦笑着抱抱拳,起身正要跃出,却又被无月明叫了回来。
无月明从桌上把长孙无用今天写的那些一并抓了起来递给了长孙佳辰,“那就拜托长孙兄了。”
长孙佳辰只好把墨还未干的宣纸一股脑收了起来,抱抱拳,从窗户跳了出去。
无月明跟着来到窗边,看向了百里难行,后者眼睛里的寒芒更胜,恨不得当场飞过来杀了无月明。但百里难行终究还是没能鼓起勇气,只能砰地一下狠狠地关上了窗户。
无月明歪歪头,也跟着合上了窗户,随后歪歪屁股,又坐在了老地方。
“他们什么时候走?”无月明看着广场上已经短兵相接的长孙佳辰和百里青云,突然问道。
长孙无用踱了两步站在了窗口,脸上再无刚刚打闹的轻浮,只有眉间散不开的阴云,“我让他们多留些时日,至少要等到花朝节后。到时候不只他们,家长们也要来,毕竟是风月城女儿的大婚,总要来还个人情。”
无月明没有再搭话,藏在袖中的指头捻了捻,中间夹着的是一张灰白的面具,上面褐色的血迹就像是昨日刚刚留下那般,散发着丝丝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