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刀鞘抵喉护残证(1 / 2)

阳光刚越过悦来栈的黑瓦,就被后院的柴堆割得支离破碎。

我踩着满地狼藉的木柴往前走,绣春刀的刀穗扫过沾着石灰的砖块,发出细碎的声响。

“阿柴,搬梯子,上房梁。” 我头也不回地喊,指尖已经摸向腰间的捕快牌 —— 这玩意儿硬得很,刮房梁的缝隙正合适。

阿柴刚应了声,前院突然传来 “哐当” 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 我猛地回头,心里咯噔一下 —— 这动静太不对劲,像是故意弄出来的。

王捕头已经先一步冲了出去,我紧随其后,刚拐过月亮门,就看见沈墨被两个衙役架着,正拼命挣扎,脚边倒着个摔碎的陶罐,白花花的石灰粉撒了一地,刚好盖住了柴堆旁那串细小的石灰颗粒。

“你们放开我!我要找林晚秋!” 沈墨嘶吼着,头发凌乱,眼神却透着股刻意的慌乱。

我盯着那摊石灰粉,血液瞬间往头上涌 —— 这孙子是故意的!昨晚刚从他嘴里套出盐引藏在房梁,今早就迫不及待地销毁线索!

“谁让你们把他带过来的?” 我厉声喝问押解的衙役,声音冷得像冰。

衙役吓得脸都白了:“是、是牢头说…… 沈墨吵着要指认现场,就、就带过来了……”

“指认现场?” 我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沈墨,绣春刀 “噌” 地抽出半寸,刀鞘带着凌厉的风,直接抵住了他的喉咙,“沈公子倒是会挑时候,刚到就‘不小心’打翻了石灰罐,正好盖住了脚印旁的线索 —— 你这‘不小心’,是不是太巧了点?”

冰冷的刀鞘贴上皮肤,沈墨的挣扎瞬间僵住,脸色 “唰” 地变得惨白,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颤:“林、林捕头说笑了…… 我只是太紧张,脚滑了……”

“紧张?” 我手腕微微用力,刀鞘又往前送了半分,能清晰看见他脖颈上凸起的青筋,“紧张到刚好打翻装石灰的罐子?紧张到石灰粉不偏不倚盖住关键痕迹?沈墨,你当我瞎,还是当六扇门的人都是傻子?”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阿柴和王捕头都屏住了呼吸,连风吹过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墨的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嘴里却还硬撑:“真、真的是意外…… 我可以对天发誓……”

“发誓?” 我嗤笑,指尖摩挲着刀鞘上的纹路,“你这种连同伙都能出卖的东西,发誓还不如放屁管用。”

正说着,王捕头突然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急惶:“头,不好了,张万霖来了!就在门外,带着十几个盐铁司的人,来势汹汹的!”

我心里一沉 —— 来得真快,看来昨晚沈墨中毒的事,已经有人通风报信了。

张万霖这是急着要抢案子,销毁所有跟他有关的痕迹。

“把沈墨看好,敢再动一下,直接卸了他的胳膊。” 我猛地收回刀鞘,冷冷吩咐衙役,余光瞥见沈墨偷偷松了口气,眼底却藏着得意。

这孙子肯定知道张万霖要来,故意打翻石灰罐拖延时间,等救兵到了就能脱身。

“林捕头,咱们怎么办?” 阿柴凑过来,声音发颤,“盐铁司的人不好惹啊,听说张万霖手下有个叫‘鬼手’的,暗器玩得特别溜……”

“暗器?” 我挑了挑眉,想起红伶师傅教我的铁莲花,心里反倒安定了些 —— 论暗器,我还没怕过谁。

“怕什么?” 我拍了拍阿柴的肩膀,“有我在,他张万霖敢动咱们一根手指头试试。”

刚说完,前院的门就被 “砰” 地踹开了,一群穿着青色公服的人簇拥着一个胖男人走了进来,腰间都挂着盐铁司的腰牌,挂绳是刺眼的苏绣缠枝莲 —— 跟沈墨腰间的一模一样。

为首的胖男人就是张万霖,满脸横肉,肚子挺得像个皮球,看见我,三角眼眯了眯,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六扇门的女捕头?怎么,查了一晚上,连个凶手都没抓到?倒是把现场弄得乱七八糟,像什么样子!”

“张大人倒是消息灵通,” 我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藏青短褂的红布条在阳光下格外扎眼,“刚查到关键线索,您就来了 —— 是巧合,还是有人提前给您报信了?”

张万霖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冷哼一声:“本官分管盐铁事务,赵满仓带着盐引被杀,本官自然要来看看。倒是你,一个女流之辈,懂什么查案?别耽误了正事!”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人立刻就要往院子里闯:“把现场封了,交由盐铁司接管!”

“谁敢动?” 我猛地拔出绣春刀,刀光在阳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直接挡在了他们面前,“六扇门正在查案,没有知府大人的命令,谁也不能碰现场!”

盐铁司的人被我唬住了,脚步顿在原地,看向张万霖。

张万霖气得脸都青了:“林晚秋!你敢抗命?本官告诉你,盐引之事归盐铁司管,这案子必须由我们接手!”

“抗命?” 我笑了,笑声里全是冰冷,“张大人怕是忘了,这是河间府的地界,查凶案是六扇门的职责。您要是想抢案子,也行,先拿出朝廷的公文来 —— 要是拿不出来,就别在这儿倚老卖老!”

王捕头在旁边看得直咧嘴,大概是没想到我敢跟张万霖硬刚,悄悄拉了拉我的袖子:“头,别跟他硬碰硬,知府大人还在府衙呢,要不我去报个信?”

我瞥了他一眼 —— 这老东西总算说了句人话。

“不用你去,” 我对阿柴说,“你去府衙找知府大人,就说盐铁司张大人要强行接管命案现场,六扇门请求支援。”

阿柴应了声,拔腿就跑。

张万霖气得直跺脚:“好!好得很!林晚秋,你给本官等着!等知府来了,看他怎么说!”

我没理他,转身往柴堆走 —— 石灰粉虽然盖住了颗粒,但只要没被彻底破坏,总能找到痕迹。

蹲下身,我用捕快牌小心翼翼地拨开表面的石灰,底下的泥土还没干透,能隐约看见脚印的轮廓,还有几粒被石灰半掩的颗粒,泛着淡淡的白。

“阿柴说得对,张万霖不好惹。” 我心里暗道,“必须在知府来之前,把这些痕迹记下来,不然被他接手,肯定会销毁得一干二净。”

正用指尖勾勒脚印的形状,沈墨突然在旁边喊:“张大人!救我!林晚秋屈打成招,还想栽赃陷害我!”

张万霖立刻借机发作:“林晚秋!你听见没有?赶紧把沈公子放了!要是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本官饶不了你!”

我抬头瞪了沈墨一眼,这孙子真是唯恐天下不乱,看来得给他点教训。

“放了他?” 我冷笑,“可以啊,只要他说清楚,这石灰粉为什么会出现在他鞋底,为什么要故意打翻石灰罐,为什么跟张大人您穿一样的缠枝莲挂绳 —— 说清楚了,我立刻放他走。”

沈墨的脸瞬间白了,张万霖的眼神也闪烁了一下,厉声喝道:“一派胡言!本官的挂绳是御赐的,岂是他一个罪犯能比的?林晚秋,你再敢污蔑本官,休怪本官不客气!”

“是不是污蔑,查一查就知道了。” 我站起身,走到沈墨面前,一把扯下他腰间的挂绳,扔给王捕头,“王捕头,你看看,这跟张大人的挂绳,是不是出自同一个绣娘之手?”

王捕头赶紧接过来,凑到阳光下仔细看了看,又瞥了眼张万霖的腰牌,脸色变得很古怪:“这、这针脚和纹样,确实一模一样……”

张万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王捕头骂:“你懂个屁!不过是巧合!河间府绣这种纹样的多了去了!”

就在这时,知府的声音传了过来:“张大人息怒,何事如此动气?”

众人回头,知府正带着几个衙役快步走来,脸色也不太好看 —— 他肯定也知道张万霖不好惹,夹在中间难做人。

“知府大人,你可来了!” 张万霖像是找到了救星,立刻上前告状,“你看看你手下的捕头,不仅抗命不遵,还污蔑本官跟罪犯勾结!这案子要是再让她查下去,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

知府皱着眉看向我:“晚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人,” 我上前一步,语气冷静,“属下正在勘察现场,刚发现沈墨鞋底的石灰粉与暗洞的石灰同源,他就故意打翻石灰罐销毁线索。张大人恰好带着人赶到,强行要求接管案子,还说属下抗命 —— 属下怀疑,张大人与沈墨早有勾结,想掩盖盐引走私的真相。”

“你胡说!” 张万霖急了,“知府大人,你别听她的!她就是个女流之辈,查不出案子想拉本官垫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