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桌上的瓷瓶,突然有了主意。
从怀里摸出个纸包,里面是刚才从砖缝里取的木屑样本,故意走到监案官身边,假装整理东西。
“哗啦!”
纸包突然掉在地上,木屑撒了他一脚。
“你干什么?” 监案官立刻跳起来,嫌恶地拍着裤子,“毛手毛脚的!”
“对不起对不起!” 我赶紧蹲下身捡木屑,手 “不小心” 碰到桌腿,桌上的瓷瓶 “啪” 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碎片溅到了监案官手背上,划开一道血口子。
“哎呀!大人您受伤了!” 我故意惊叫起来,“这可怎么办?伤口要是感染了就糟了!”
监案官看着手背上的血,脸都白了 —— 当官的最惜命,生怕染上什么病。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拿药啊!” 他冲着我吼,疼得直咧嘴。
“是是是!” 我赶紧喊小李,“快去找药!最好是上好的金疮药,别耽误了大人疗伤!”
小李心领神会,立刻跑了出去。
监案官怕我趁机搞鬼,想留下来,可手背上的血越流越多,疼得他直抽气。
“你…… 你老实点!别乱动!” 他指着我,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小李去上药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立刻冲过去,掏出怀里的松香 —— 这是刚才在柴火堆里找到的,还带着点松脂。
红伶师傅说过,松香遇热会融化,能做标记,而且不容易被发现。
我把松香捏碎,顺着砖缝抹进去,每一道缝隙都抹得严严实实。
这样一来,就算砖块被移动,松香的痕迹也还在,能立刻找到洞口的位置。
刚抹完,就听见监案官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林晚秋!药拿来了!你没耍什么花样吧?”
我赶紧把松香藏起来,用泥土抹匀墙壁,转身笑道:“大人放心,下官哪敢啊。”
监案官走进来,手背缠着绷带,盯着墙壁看了半天,没发现异常,才放下心来。
周世昌很快就来了,催着我写结案文书。
我握着笔,手却在发抖 —— 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像在打我的脸。
可我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只要松香标记还在,只要刘老三还没跑,我就有机会查出真相。
“写啊!” 周世昌不耐烦地催促,“难道还要本巡抚替你写?”
“是。” 我咬着牙,一笔一划地写下 “此案系王元宝所为,即刻定罪”,刚写完,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骚动,一个捕快跑进来:“头儿!刘老三不见了!”
我猛地站起来,手里的笔 “啪” 地掉在地上。
刘老三跑了?他怎么会跑?不是让捕快盯紧了吗?
“怎么回事?” 我抓住捕快的衣领,眼神里的火气几乎要喷出来,“不是让你们寸步不离吗?”
“是…… 是巡抚大人的人说要问话,把我们支开了,等回来刘老三就不见了!” 捕快哭丧着脸,“后院的柴火堆被扒开了,地上还有个地道口!”
我心里一沉 —— 刘老三果然是从地道跑的!而且是周世昌故意把捕快支开的!
他这是想杀人灭口,让王元宝当替罪羊,彻底把案子压下去!
“追!” 我拔出绣春刀,就往外冲,“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刘老三抓回来!”
周世昌突然拦住我,冷笑一声:“林捕头,案子已经结了,还追什么?刘老三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跑了就跑了。”
“无关紧要?” 我盯着他的眼睛,几乎要咬碎牙,“他是凶手的帮凶!你凭什么不让追?”
“就凭本巡抚是这里的父母官!” 周世昌往前一步,死死盯着我,“林晚秋,别给脸不要脸!再闹下去,本巡抚就以‘抗命不遵’的罪名抓你!”
他的人立刻围上来,刀光闪闪,把我逼得退了两步。
监案官得意地笑着:“我说过,别耍花样,你不听,现在知道后果了吧?”
我攥着绣春刀,指节咯咯作响,看着周世昌那张嚣张的脸,心里的恨意像潮水似的涌上来。
他肯定跟刘老三勾结,杀了张大人,现在又想掩盖真相!
可我手里没有证据,就算知道他是凶手,也拿他没办法。
“好。” 我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不追了。”
周世昌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这么快服软,随即得意地哼了一声:“这才对嘛。把结案文书签了,这事就算了。”
我拿起笔,在结案文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每一笔都像在割我的心。
签完字,我转身就往外走,周世昌的笑声在身后响起,刺耳得像针扎。
走出驿站,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小李跟在我身后,小声问:“头儿,就这么算了?”
“算了?” 我回头看了眼驿站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寒意,“怎么可能。”
“松香已经做了标记,刘老三跑不远。周世昌想掩盖真相,没那么容易。”
我翻身上马,缰绳勒得手心发疼。
周世昌,刘老三,王元宝……
你们一个个,都别想跑!
张大人的冤屈,我一定会昭雪!
这密室的真相,我一定会查出来!
就算跟你们拼个鱼死网破,我也在所不惜!
马蹄扬起尘土,我朝着刘老三逃跑的方向追去。
风刮在脸上,带着泥土的腥味。
我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周世昌肯定会处处刁难我,甚至下杀手。
但我不怕。
从我爹娘蒙冤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正义从来不是等来的,是抢来的,是拼出来的。
这一次,我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