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拿张油纸来,把这个黑色的东西刮下来,送去六扇门检验。”
小李很快拿来油纸,我小心翼翼地把黑色东西刮下来,包好递给她。
“还有,去查一下柳玉娘的行踪,案发前后她到底在干什么,有没有人能作证。”
“好的,林捕头。”
小李走后,绣楼里只剩下我一个人,雨打在窗户上,发出 “噼里啪啦” 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外面敲门。
我走到墙角,再次敲了敲那块松动的木板,这次,我好像听见了一点不一样的声音 —— 不是空洞的,而是像是有东西在底下碰撞。
难道木板底下,真的有夹层?
我蹲下身,用绣春刀的刀尖撬开木板的缝隙,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比绣楼里的霉味更重。
我用力一撬,木板 “吱呀” 一声被撬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大约能容一个人爬进去。
我拿出火折子,吹亮了往下照,就看见洞口
尖头皮鞋印,会不会就是从这里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把火折子举在手里,弯腰就要往下爬,突然听见楼下传来小李的声音:“林捕头!不好了!柳玉娘不见了!”
我心里一沉,柳玉娘不见了?
是畏罪潜逃,还是被人灭口了?
我站起身,把木板盖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快步下楼。
“怎么回事?柳玉娘怎么会不见?”
“我去她房间找她,门是开着的,里面没人,只有她的绣线收纳盒放在桌上,里面的绣线少了好几卷,跟苏老板娘手里的红丝线材质差不多!” 小李急道,“我问了其他绣工,他们说半个时辰前还看见柳玉娘在房间里,后来就没人看见她了。”
我眼神一凛,半个时辰前,正是我在绣楼里跟绣工对峙的时候。
柳玉娘是趁乱走的?
“有没有人看见她往哪个方向走了?”
“有个学徒说,看见她往东门方向走了,还背着一个包袱,像是要离开镇子。”
“东门?” 我转身就往外走,“小李,跟我去东门,一定要追上她!”
雨还在下,街上的泥水路很难走,我穿着薄底快靴,跑得飞快,藏青色短打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袖口的红布条在雨幕中格外显眼。
东门方向,是通往城外的路,柳玉娘要是出了城,再想抓她,就难了。
“林捕头,等等我!” 小李在后面喊,声音越来越远。
我没回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 追上柳玉娘,问清楚红丝线的事,问清楚她为什么要走,问清楚那个穿尖头皮鞋的人是谁。
跑过一家点心铺时,我突然瞥见门口的泥地上,有一串脚印 —— 尖头皮鞋的脚印,跟绣楼里的一模一样!
脚印还很新,应该是刚留下没多久。
我顺着脚印追过去,就看见前面不远处,一个穿着青色衣裙的女人正快步走着,背上背着一个包袱,正是柳玉娘!
“柳玉娘!站住!” 我大喊一声,加快了脚步。
柳玉娘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白了,拔腿就跑。
我冷笑一声,师傅追风教我的追踪术,可不是白学的。
就算她跑得再快,在这泥路上,也会留下痕迹。
我盯着她的脚印,在后面紧追不舍,眼看就要追上,柳玉娘突然拐进一条小巷,我跟着拐进去,却发现小巷里空无一人,只有一扇后门虚掩着,门后的泥地上,有一串湿漉漉的脚印,通向巷外。
我推开门,就看见巷外是一条河,河面上有一艘小船,正往对岸划去,船上的人,正是柳玉娘!
“柳玉娘!你跑不了!” 我捡起一块石头,朝小船扔过去,却没砸中,只溅起一片水花。
小船越划越远,柳玉娘站在船上,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不知道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
我站在河边,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流,心里又急又气。
差一点,就差一点抓住她了。
“林捕头!” 小李跑了过来,气喘吁吁,“没追上吗?”
我摇了摇头,盯着河对岸,柳玉娘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她坐船走了,去对岸了。” 我咬了咬牙,“通知对岸的衙役,封锁渡口,一定要把柳玉娘抓回来!”
小李点头应下,转身要去,我突然想起什么,叫住他:“等等,先别去,你去绣庄的账本房,查一下最近的进货记录,特别是丝线和染料的,看看有没有异常。”
“账本房?可是……” 小李犹豫了一下,“刚才我路过账本房,看见门是开着的,里面好像有点不对劲。”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对劲?怎么不对劲?”
“好像…… 有烟味,还有烧焦的味道。”
我脸色一变,转身就往绣庄跑:“不好!账本房可能着火了!”
等我跑回绣庄,就看见账本房的窗户里冒出黑烟,火光隐隐约约,还能听见 “噼啪” 的燃烧声。
“快救火!快!” 我大喊一声,冲了过去。
绣工们听见动静,也跑了过来,有的端水,有的拿布,忙得一团乱。
我冲进账本房,就看见里面已经烧得不成样子,书架、账本都在燃烧,浓烟呛得我直咳嗽。
“林捕头!快出来!危险!” 小李拉着我往外跑。
我被他拉出来,看着熊熊燃烧的账本房,心里凉了半截。
账本没了,苏锦绣近期的收支记录,进货记录,都没了。
这绝对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纵火,想销毁证据。
是谁?是柳玉娘临走前放的火?还是另有其人?
雨还在下,可火势却越来越大,很快就把整个账本房吞没了,只剩下烧焦的木头味,混着雨水的湿气,让人心里发闷。
我站在账本房外,看着燃烧的火焰,突然觉得,这案子就像这团火,看似能烧尽一切,可只要仔细找,总能找到没被烧完的痕迹。
红丝线、尖头皮鞋印、柳玉娘的逃跑、账本房的火灾……
这些线索,就像一颗颗珠子,只要找到线,就能把它们串起来。
而那条线,我相信,很快就会出现。
三天时间,虽然已经过去大半天,可我还有时间。
父母的教诲,六扇门的尊严,苏锦绣的冤屈,都不能让我放弃。
我攥紧绣春刀,指尖冰凉,却带着一股坚定的力量。
不管凶手是谁,不管他藏得有多深,我都要把他揪出来,让他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
这是我的职责,也是我对父母,对苏锦绣,对所有相信律法的人的承诺。
雨渐渐小了,天边露出一丝微弱的光,像是黑暗中的一点希望。
我看着那丝光,心里暗暗发誓 —— 这案子,我一定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