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机关现形(1 / 2)

“藏在库房第三个颜料桶底……”

我捏着那张纸,指腹都在发颤。

沈清砚把《西湖全景图》藏得这么隐秘,还特意写下这段话,说明他早就料到自己会出事。

这绝不是简单的谋杀,背后肯定有更大的阴谋。

窗外的雨还没停,反而越下越大,风裹着雨丝砸在窗纸上,发出 “哗啦啦” 的响声,像是有人在外面敲窗,听得人心里发毛。

我把纸叠好,塞进内袋,跟爹娘的照片放在一起,然后走到画架前,盯着那幅山水画。

画轴里藏着纸条,那毒针呢?

之前摸画轴的时候,明明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动,怎么只掉出一张纸?

我又伸手抓住画轴,轻轻晃了晃,这次没听到任何声音。

难道毒针已经被凶手取走了?还是我漏了什么?

我蹲下身,借着烛光仔细看画轴的接口处,突然发现画轴末端的木质纹理有点不对劲 —— 有一圈木纹是拼上去的,颜色比其他地方深一点,像是后来粘上去的。

我用指甲抠了抠那个接口,没抠动,又从怀里掏出个小刀片,这是红伶师傅教我拆机关用的,薄得像纸。

小心翼翼地把刀片插进接口缝隙里,轻轻一撬,“咔嗒” 一声,画轴末端的小圆盖掉了下来。

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我注意到,圆盖的内壁上,有一个小小的金属环,像是用来挂东西的。

“难道毒针是挂在这个环上的?” 我自言自语,用手指摸了摸那个金属环,能感觉到上面有细微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摩擦过。

突然,我想起红伶师傅说过的话:“晚秋,有些机关是‘触发即毁’的,一旦触发,里面的零件就会自动脱落,让人找不到痕迹。”

难道这个画轴机关就是这样?毒针弹出后,零件就自动掉了,所以我才找不到?

那沈清砚胸口的毒针,又是怎么回事?凶手总不可能把毒针再塞回去吧?

我站起身,走到沈清砚的尸体旁,掀开白布,仔细看他胸口的伤口。

伤口很小,只有针尖那么大,边缘很整齐,确实是细针造成的。但伤口周围的皮肤有点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染过。

“王仵作,你过来看看,这伤口周围的黑印是什么?” 我喊了一声。

王仵作赶紧跑过来,蹲下身看了看,又用银针戳了戳伤口周围的皮肤,银针瞬间变黑了。

“林捕头,这是乌头粉!” 王仵作脸色凝重,“而且是纯度很高的乌头粉,见血封喉,只要一点点就能让人当场死亡。”

乌头粉?

我心里一动,柳如烟之前说她在整理矿物颜料,会不会就是在撒谎,其实她在偷偷处理乌头粉?

还有周明,他指甲缝里的柴火灰,会不会是用来烧乌头草的?

“张捕头!” 我喊了一声,“把周明和柳如烟都带过来,我要再问他们一次!”

张捕头应了一声,很快就把两人带了过来。

周明还是那副紧张的样子,低着头,不敢看我;柳如烟则是一脸委屈,眼睛红红的,像是还在哭。

“周明,你案发前有没有见过乌头草?” 我直接问,手里把玩着那把绣春刀,刀鞘上的铜纹在烛光下闪着冷光。

周明愣了一下,抬起头:“乌头草?没有…… 我从来没见过那东西。”

“没见过?” 我笑了,“那你指甲缝里的柴火灰是怎么回事?乌头草需要用柴火烤干才能制成乌头粉,你该不会是在烤乌头草吧?”

他的脸色瞬间白了,赶紧把手藏到身后:“林捕头,您别冤枉我!我那柴火灰是烧火做饭的时候沾的,跟乌头草没关系!”

“烧火做饭?” 我走过去,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举起来,“你看看你这指甲缝里的柴火灰,都快嵌进肉里了,要是烧火做饭,早就被水冲掉了,怎么可能还留这么多?”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柳如烟,你呢?” 我转头看向柳如烟,“你案发前有没有买过乌头粉?”

她赶紧摇了摇头:“没有!我连乌头粉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买?林捕头,您肯定是搞错了!”

“搞错了?” 我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放在她面前,“沈清砚在纸上写‘勿让奸人得逞’,这个奸人,会不会就是你和周明?”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睛瞪得很大,像是没想到我会找到这张纸。

“林捕头,您别血口喷人!” 柳如烟声音有点尖,“我和周明都是师傅的徒弟,怎么可能害他?您肯定是误会了!”

“误会?” 我走到画架前,指了指那幅山水画,“这画轴里藏着沈清砚的纸条,你们敢说你们不知道?还有这画轴机关,里面藏着用乌头粉浸泡过的毒针,你们敢说你们没碰过?”

周明和柳如烟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

“林捕头,我们真的不知道……” 周明声音有点沙哑,“我们就是想跟着师傅好好学画画,没想过害他……”

“没想过害他?” 我冷笑,“那你们为什么要撒谎?周明,你说你在临摹画谱,那你临摹的《富春山居图》呢?拿出来给我看看!”

周明的脸色瞬间白了,低下头:“我…… 我临摹的画不小心弄脏了,我就给烧了……”

“烧了?” 我走过去,抓住他的衣领,“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是不是你临摹的画有问题,你怕我看出来,所以才烧了?”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林捕头,我真的没撒谎…… 我就是…… 就是有点害怕,我怕您怀疑我……”

“害怕?” 我松开他的衣领,“你怕什么?你要是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要害怕?”

就在这时,小李子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个账本:“林捕头!查清楚了!周明半个月前去过城西的铁匠铺,定制了一批细弹簧,直径不足半寸,说是用来做画框的;柳如烟则是在三天前去过城南的药铺,买了半斤乌头草,还特意让药铺掌柜把乌头草磨成粉!”

什么?

我心里一喜,果然是他们!

周明定制细弹簧,肯定是用来做画轴机关的;柳如烟买乌头草,就是用来制作乌头粉的!

“周明,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我盯着周明,语气冷得像冰,“你定制细弹簧,是不是用来做画轴机关的?”

周明的身体一下子就瘫软了,坐在地上,眼泪不停地流:“林捕头,我…… 我不是故意的…… 是柳如烟让我这么做的,她跟我说,只要做了这个机关,就能让师傅把《西湖全景图》给我们,我们就能卖很多钱,就能过上好日子……”

“周明!你别血口喷人!” 柳如烟一下子就急了,冲过去想打周明,“明明是你自己想钱想疯了,还想拉我下水!”

“是你!就是你!” 周明也急了,跟柳如烟吵了起来,“你说师傅偏心,只看重沈清砚,不看重我们,还说只要师傅死了,画坊就是我们的,我们就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互相指责对方,把所有的事情都抖了出来。

原来,周明和柳如烟早就对沈清砚不满了,觉得沈清砚偏心,只看重大师兄赵三,不看重他们,还把最好的画画技巧都教给了赵三,没教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