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齐了,念吧。”
我从怀里掏出地契,展开。
“大家安静,今天叫大家来,是要念一份地契,一份被隐藏了五年的真相。”
村民和僧人们瞬间安静下来,都盯着我手里的地契。
“这份地契,是当年方丈强占智明家土地时立下的。”
我清了清嗓子,念了起来。
“方丈强占智明家土地,拒不搬迁者,后果自负。
“当年,方丈派人拆了智明家的房子,打伤了智明的父亲,逼着智明的母亲签下假契约,还只给了五十两银子的所谓‘补偿金’!”
“这些年,智明家人流离失所,他的爹娘最后都病死在了外面!”
话音刚落,人群瞬间炸了锅。
“什么?方丈居然干这种事?”
“难怪智明和尚一直记恨方丈,原来是这么回事!”
“监院!你之前不是说自愿卖地吗?你骗我们!”
村民们围着监院吵了起来,僧人们也议论纷纷。
监院被围在中间,脸色煞白,说不出话。
智明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敬爱的方丈!这就是你们维护的寺庙!”
我趁机往前走了一步,突然开口。
“智明,地契我念了,真相大家也知道了。”
“但有两件事,我还没弄明白。”
智明盯着我。
“什么事?”
“当年你跟方丈在藏经阁争执,为什么没人听见?”
我盯着他的眼睛。
“还有,你藏在通风孔里的磷粉,是从哪来的?”
智明脸色瞬间变了,像是没料到我会突然问这个。
他脱口而出。
“我在藏经阁的暗格里藏了磷粉!争执的时候我压低了声音,因为那时候和尚们都在备晚课,不会有人过来!”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脸色瞬间惨白。
人群也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他。
我冷笑一声,往前又走了一步。
“暗格?备晚课?”
“智明,你怎么会知道藏经阁有暗格?怎么会知道和尚们备晚课的时间?”
“你说你没杀人,那你为什么要在通风孔里藏磷粉?为什么要在争执的时候压低声音?”
“你根本就是提前勘察好了藏经阁,知道什么时候没人,知道哪里能藏东西!”
“你潜伏在寺庙里五年,就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借‘天谴’之名,杀了方丈复仇的机会!”
“你借着方丈痴迷香道的由头,让杂役去买慢燃香,在香里掺了乌头粉,又用蜡油堵上通风孔,控制燃烧时间。”
“等慢燃香燃尽,磷粉遇热自燃,加速毒气扩散,方丈就中毒死了。”
“你算好了时间,在和尚们诵经的时候离开藏经阁,制造不在场证明。”
“陈老三是你杀的吧?因为他知道慢燃香的秘密。”
“你还买通老农作伪证,破坏实验记录,就是为了掩盖真相!”
“你以为你的计划天衣无缝,可你没想到,蜡油里会留下你的指纹,磷粉会暴露你的行踪!”
智明手里的刀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
他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肩膀不停发抖。
“我…… 我只是想为我爹娘报仇……”
“方丈他该死!他强占我家土地,逼死我爹娘,他凭什么能当方丈,能受人尊敬?”
“我没杀陈老三!是监院杀的!他怕陈老三把慢燃香的事说出去!”
监院立马喊起来。
“你胡说!我没杀陈老三!是你杀的!”
我没理会监院的辩解,走到智明面前。
“智明,我知道你冤,知道你恨。”
“你爹娘被冤枉,被逼迫,这些都是方丈的错。”
“可你用杀人的方式复仇,用极端的手段寻求真相,跟当年冤枉你爹娘的人,跟那个强占土地的方丈,有什么区别?”
“你爹娘要是知道你为了复仇,变成了自己最恨的人,他们会安心吗?”
“我爹当年也被冤枉,也没人给他辩解的机会。”
“可我从来没想过用杀人来报仇,因为我知道,只有律法,才能还所有人一个公道。”
“你现在杀了方丈,毁了自己,也毁了那些还在等真相的人。”
智明猛地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我…… 我错了……”
他趴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我不该杀人…… 我不该……”
周围的村民和僧人们都沉默了。
有几个老人叹了口气。
“造孽啊……”
“方丈有错,智明也不该杀人啊……”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刀,冲下属喊。
“把智明和监院都带下去,分开关押。”
“另外,派人去查陈老三的死因,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谁杀的。”
下属们立马上前,把智明和监院都押了起来。
智明被押走的时候,还在哭。
“我错了…… 我不该杀人……”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没觉得轻松。
案子到这里,算是有了眉目。
可智明的复仇,方丈的罪行,还有那些被牵连的人,都像是一块石头,压在我心里。
我攥紧手里的地契,突然明白。
律法不仅仅是为了惩罚凶手,更是为了不让更多人,因为仇恨变成凶手。
爹当年要是能等到律法的公正,或许就不会有今天的智明。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对众人说。
“大家都散了吧,方丈的罪行,智明的过错,我都会如实上报朝廷,给大家一个交代。”
村民和僧人们互相看了看,慢慢散去了。
我走到古钟前,指尖摸着钟壁上的通风孔。
磷粉的痕迹还在,蜡油的残留也没清理干净。
这些痕迹,像是在提醒我。
仇恨能让人变得疯狂,可只有真相和律法,才能让人保持清醒。
接下来,还有陈老三的死因要查,还有监院的罪行要核实。
三日之期快到了,我必须尽快把剩下的事情查清楚。
“走,去审监院。”
我转身往外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要查清楚所有真相,不仅是为了方丈和陈老三,更是为了智明,为了爹,为了所有被冤枉的人。
律法的公正,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