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每用一次往生镜,\"沈砚的声音混在雨声里,\"阿柒就少三年阳寿。\"他甩出三枚铜钱钉住总捕头四肢,铜钱上\"青\"字在雨中泛着血光,\"陆昭答应他,用九十九个至亲魂魄换妹妹转世。\"
林晚秋的剑停在总捕头咽喉三寸处。她想起今早整理案卷时,发现三年前通敌案的卷宗里夹着张血书——落款是总捕头妹妹的生辰八字。当时她以为是凶手留下的,现在想来,那分明是招魂幡的祭文。
\"陆昭在城隍庙摆了往生阵。\"沈砚突然扯住她手腕,\"要赶在子时前...\"话音未落,总捕头突然暴起,嘴里喷出团黑雾。林晚秋挥剑斩散雾气,发现剑身沾着的黑液竟在腐蚀剑穗上的铃铛。
\"是尸蛊!\"沈砚甩出酒壶浇在剑上,火焰腾地燃起。总捕头在火中嘶吼,皮肤下凸起无数蛊虫形状的肿块,\"你们以为毁掉往生镜就完了?陆昭手里可有...\"
林晚秋的剑突然调转方向刺向供桌。檀木盒从暗格滚出,她抓起盒子跃上房梁时,看见总捕头正被黑影拖向地底。那些黑影每触碰他一次,身上的符咒就淡去一分,和阿柒发病时的症状如出一辙。
\"往生阵要九十九个至亲魂魄。\"沈砚追上来时,手里多了件染血的斗篷,\"姐姐猜猜,陆昭为什么留着你?\"他扯开斗篷内衬,露出密密麻麻的生辰八字——全是林晚秋经手过的命案死者信息。
城隍庙的灯笼在雨中晕成血色,林晚秋把檀木盒塞进沈砚怀里:\"带着真证据去找巡按御史。\"她扯下腰间香囊砸向庙门,朱砂混着干茉莉爆开团红雾,\"陆昭要是问起,就说我被尸蛊吃了。\"
沈砚突然抓住她手腕:\"往生阵中心摆着...\"话音未落,庙里传来陆昭的笑声:\"林捕快好大的架子,让本官好等。\"八盏白灯笼同时亮起,照见供桌上摆着个血淋淋的陶罐——罐口露出截染红的剑穗,正是阿柒随身那柄。
林晚秋的剑\"当啷\"落地。她看见陶罐上贴着张黄符,生辰八字分明是自己的。陆昭用玉扳指敲着罐身:\"你猜这罐子里,装的是你爹的魂魄,还是...\"
\"还是你妹妹的转世?\"林晚秋突然笑出声。她扯开衣领,心口纹着个与总捕头相同的符咒,\"陆大人可知,阴阳渡的走阴人,最擅长什么?\"
沈砚的铜钱突然钉住陆昭四肢,他甩出来的酒壶在半空炸开,火焰组成个巨大的\"青\"字。林晚秋趁机挥剑斩断陶罐绳索,罐子滚落时,里面涌出的不是魂魄,而是成群的尸蛊。
\"往生阵要至亲魂魄献祭,\"她踩着蛊虫跃上房梁,\"可要是献祭的人...\"剑锋挑开陆昭官服,心口符咒正在渗血,\"本身就是蛊呢?\"
城隍庙突然地动山摇,梁柱上刻的符咒纷纷剥落。林晚秋看见阿柒从供桌下爬出来,手里举着半截引魂幡。幡上血字在雨中泛着幽光,正是总捕头妹妹的名字。
\"陆大人可知,\"阿柒的声音像从地底传来,\"阴阳渡的规矩,走阴人叛逃...\"她突然扯开衣襟,满身伤痕组成个巨大的阵法,\"要拿至亲之人的魂魄填。\"
陆昭的惨叫混在雷声里,林晚秋拽着沈砚跃出庙门时,看见总捕头正从地底爬出来。他手里举着往生镜,镜中映出的却是自己妹妹被万蛊啃噬的画面。
雨停了,东方泛起鱼肚白。林晚秋把染血的剑穗扔进护城河,看着它被水流冲向城南当铺的方向。沈砚突然甩过来件斗篷,内衬绣着巡按御史的官印。
\"王捕头家祠堂,\"他指着斗篷内袋里的地图,\"摆着九十八个牌位。\"林晚秋摸出檀木盒里的罪证,发现最她爹通敌案发那夜。
晨雾漫过青石板路,林晚秋把血书塞进暗袋。远处传来打更声,五更天了,巡按御史该上朝了。她踩着屋檐跃向皇城方向时,看见沈砚正倚在酒楼旗杆上把玩玉佩——那玉佩的纹路,和陆昭官服上的符咒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