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有仙鹤祥云盘旋,有灵泉瀑布自虚空中垂落,汇入下方云雾缭绕的莲池。一切都显得那么完美,那么和谐,那么……不真实!仿佛并非自然生成,而是某位无上大能,凭借其伟力,将传说中那九重仙宫的景象,凭空塑造了出来!
而在这片浩瀚仙宫群的极远处,背景之中,隐约可见九座形态各异、虚无缥缈的山峰轮廓,它们仿佛存在于另一个维度,在无尽的云雾与霞光中若隐若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与威严气息。那应该就是云祯长老提及的“各峰”所在。
最让陈三七感到震撼乃至一丝莫名心悸的,是这片“天”的顶端。
这里,没有恒星,没有日月,更没有熟悉的星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庞大到无法形容、仿佛充斥了整个苍穹的巨型光环!那光环呈现出一种别样的橘红色,缓缓旋转着,散发出柔和而圣洁的光辉,照亮了整个仙宫世界。
然而,在光环的中央,并非什么光源核心,而是一片无尽深邃的黑暗!
那是一种无法用任何言语准确描述的“黑”,它并非颜色的黑,而是一种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一切能量、乃至一切感知与思维的“虚无”!仅仅是下意识地望过去,陈三七就感觉自己的神识仿佛都要被其吸扯进去,灵魂传来一阵轻微的颤栗感。他连忙收敛心神,不敢再直视。
“这内门……果然是在靠近黑洞的极限距离之上。”陈三七心中凛然,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超乎他当前理解的神秘与宏大。
就在九人好奇而又拘谨地打量着这片仙家胜境时,前方那座最为宏伟的主殿之中,一股无形的威压悄然弥漫开来。
紧接着,数十道若隐若现的虚影,如同水中倒影般,缓缓在大殿前的广场上空凝聚。这些虚影形态各异,气息或如深渊,或如烈阳,或如清风,或如磐石……尽管只是虚影,但他们目光投注下来的瞬间,陈三七等人顿时感觉仿佛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一种渺小如蝼蚁的感觉油然而生。这绝非元婴,甚至可能超越了化神境的存在!
寂静笼罩全场,落针可闻。
片刻后,位于中央的一道较为清晰的、周身仿佛有无数剑影流转的虚影,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金铁交鸣,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
“尔等九人,可有人……领悟法则?”
“若有,将之展开。”
此言一出,下方九人中,除了陈三七和那位年龄最小、名为李辰的少年之外,其余七人脸上都露出了错愕、茫然,乃至一丝难以置信的神情。
法则?
元婴境就领悟法则?
这怎么可能?!法则之力,玄奥莫测,乃是更高境界修士才能触及的领域,元婴境能初步感应天地规则已是难得,谈何领悟?更遑论“展开”?
然而,就在众人面面相觑,无人应答之际。
那位骨龄不足百岁的少年李辰,神色平静地上前一步,对着空中诸多虚影恭敬一礼,声音清越:
“弟子李辰,侥幸领悟金之法则一丝皮毛。”
说罢,他并指如剑,轻轻向前一点。
霎时间,一股锐利、凝练、无坚不摧的气息自他指尖迸发!他周身仿佛有无数细微无比的金色毫芒闪烁,周围的空气发出细微的“嗤嗤”声,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切割。一股明确的、代表着“锋锐”、“坚固”、“肃杀”的意境弥漫开来,虽然范围不大,强度也有限,但那确是一种超越了单纯能量属性、触及到了一丝规则本质的力量!
空中一些虚影微微波动,似乎流露出些许赞许之意。
而站在一旁的陈三七,在感受到李辰展开的这所谓“金之法则”时,眉头却是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一下。
一股极其微小的疑惑,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湖中荡开了一圈涟漪。
“这……就是法则?”
“如此……如此……如此浅显?”
他下意识地将这缕所谓的“金之法则”,与自己在业火焚身时,亲身感受、乃至亲手触碰、焚烧的那些因果丝线所蕴含的、贯穿万物、规定秩序、宏大而深不可测的因果之力相比较……
这差距,未免也太大了些。
难道,自己无意中触碰到的,是远比这些普通法则更为本源、更为强大的“道”?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在他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