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绣针上的三域(1 / 2)

染坊的阳光刚爬到窗台,苏晴就踩着木梯爬上阁楼,把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野狼蓝”布料搬了下来。布料上还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是周婆婆昨天用草木灰水浸过的,说这样绣线不容易打滑。

“林野,你看这针脚。”苏晴把布料铺在案台上,指着边角处的纹样,“其其格画的骆驼铃铛,我用了北漠的盘金绣,线是东陆的真丝金线,绣出来真的会反光,像挂了串小太阳。”

林野凑近一看,果然,骆驼脖子上的铃铛绣得立体饱满,金线在阳光下流转,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叮当作响。他想起其其格在病床上说的话,忍不住笑了:“这丫头,连铃铛都要绣成‘合’字形状,是怕咱们忘了凑在一块儿的好。”

“她呀,是把心思全绣进布里了。”苏晴拿起一根银针,穿上红得像石榴花的丝线,“昨天我去看她,她正跟赵峰学南陆的绒线绣,说要给校服的袖口绣点三叶草——赵峰说那是南陆的幸运草,混着北漠的狼图腾,才叫真正的‘合域’。”

正说着,赵峰抱着个竹筐进来了,筐里装着几十根绣针,针尾都缠着不同颜色的线:“周婆婆说普通钢针绣不了盘金绣,这是她找铁匠打的银针,软硬度刚好,你试试。”他拿起一根银针,往布料上一戳,针脚果然比钢针更服帖,连金线都显得更亮了。

林野接过银针,指尖刚碰到针尾的红线,就听见阁楼上传来脚步声,转头一看,竟是其其格扶着楼梯扶手慢慢走了下来,脸色还有点白,却精神了不少,手里捧着个木盒。

“其其格,你怎么下来了?”林野连忙迎上去,想扶她。

“躺不住嘛。”其其格打开木盒,里面是十几枚玉佩,每枚玉佩上都刻着个“合”字,边缘还打磨得圆润光滑,“阿古拉说,把这个缝在校服领口,又能辟邪,又能当坠子,一举两得。”她拿起一枚玉佩,往苏晴绣的骆驼铃铛旁一放,正好卡在“合”字铃铛的位置,像天生就该长在那儿似的。

苏晴眼睛一亮:“这主意好!玉佩坠着金线,孩子们跑起来,玉佩撞着铃铛绣纹,说不定真能听见响呢。”

其其格挨着林野坐下,拿起一块布料,指尖拂过上面的“合”字铃铛:“我听说王掌柜要给学堂的孩子们每人绣个名字牌,用三域的字写——北漠的蒙古文,东陆的汉字,南陆的梵文,这样不管来自哪域的孩子,都能认出自己的名字。”

“还是你想得周全。”林野拿起一枚银针,学着苏晴的样子穿线,却笨手笨脚地把线穿反了,金线在布料上绕了个疙瘩。

其其格笑着接过针:“我教你。北漠的盘金绣要像编缰绳那样,线要勒得紧才不会散;东陆的平针绣得像水流,得顺着布料的纹路走;南陆的绒线绣最随意,像草原上的野花,看似乱,其实藏着章法呢。”她的手指纤细灵活,银针在她手里像有了生命,很快就把林野弄乱的线理顺,还顺势绣了朵小小的三叶草,绒线鼓鼓的,像刚从南陆的草地上摘下来。

赵峰蹲在旁边,手里也拿着块布,正用绒线绣狼图腾的尾巴,针脚毛茸茸的,倒真像狼尾扫过雪地的样子:“其其格,你这手艺跟谁学的?比南陆来的绣娘还厉害。”

“跟我阿娘学的。”其其格的声音软了下来,“她以前总说,绣东西就像做人,针脚要实,线头要藏,看着才体面。她绣的‘三域合欢图’,北漠的狼、东陆的鹤、南陆的孔雀,都凑在一棵树上,针脚密得连风都穿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