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再临(1 / 2)

我抬手挡了阳光,眯眼看向远处书房飞檐。铜铃轻响,风穿过回廊,吹得裙角微动。

下一瞬,南宫景澄的手已搭上我的腕侧。他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指尖温热,力道却沉,像是在确认我不会挣脱。

“时辰快到了。”他声音不高,带着惯常的笑意,“今日宴席,百官皆至,你我不可失礼。”

我垂下眼帘,任他牵起我的手。掌心那点灼热早已散去,可袖中断裂玉珏仍贴着皮肤,冷得像块寒铁。方才那一丝震动再未出现,仿佛只是错觉。

我们并肩步入正厅。

门开刹那,我就察觉不对。

厅内灯火通明,丝竹声悠扬,宾客谈笑如常。可那些立于柱后、墙角、屏风两侧的身影——多了。不止是寻常侍卫,还有几人穿着便服,衣摆束得极紧,手指始终虚按在腰间,气息压得低而稳。是暗卫,而且是经过调训的精锐。

我数到第七个时便停了。他们站位呈环形收束,视线不断扫过主位方向,尤其落在我身上。这不是护卫,是盯控。

南宫景澄似有所感,侧头看我:“怎么?怕了?”

“怎会。”我轻轻摇头,唇角扬起,“只是这厅中比往日热闹许多,一时有些恍惚。”

他低笑一声,挽着我走向主位。途经一根朱漆圆柱时,我眼角余光扫见地面砖缝里一道极细的刻痕——淡金色,几乎与砖纹融为一体。那是符纹,不是装饰。

我脚步未停,指甲在袖中轻轻划过手腕内侧,记下位置。三步之后又发现一处,在第五块青砖接缝处转折九十度,向主座延伸。这是阵法轨迹,微型困灵阵,专为压制突发灵力波动设计。

他们早就在等我出手。

主位落座,我依礼执壶斟酒。动作柔缓,借低头倾注之机,用余光继续扫视地面。符纹覆盖范围不小,从主座向前延伸六步,左右各三尺,恰好把我圈在核心区域。一旦催动镇魂令或净灵火,哪怕只是一丝外溢,都会触发警报。

难怪今日守卫翻倍。

南宫景澄接过酒杯,与几位大臣低声交谈。我听不清内容,但注意到每当他说出关键语句,必伴以杯盏相碰之声。清脆一响,正好盖过尾音。他们在防读唇。

我放下酒壶,指尖无意识抚过袖口。那里藏着反制符,还有一张绿萝给的净灵火引符。此刻不能动,连探识海都得小心。镇魂令若吸收过多怨气自动激活,就会暴露。

一名大臣忽然举杯起身:“贺程王与王妃真是恩爱非常!前些日子坊间还有流言,说什么王妃不愿入府,如今看来,全是妄议啊!”

满堂笑声随之响起。

我心头一紧。这话听着是夸赞,实则试探。原身许千念曾死遁逃婚,如今安然归府,若我表现得太顺从,不合人设;若冷淡应对,便是违逆圣命。

南宫景澄没说话,只转头看我,眸光深静。

我缓缓抬头,迎上他的视线,嘴角微颤,像是被众人注视羞怯所致。眼底泛起一层薄润,声音放得极软:“妾身何德何能,得王爷不弃,此生足矣。”

话出口的瞬间,我将手中银箸轻轻搭在他碗沿。

动作轻巧,如旧礼图谱所载,王妃敬夫之仪。既显恭顺,又避了肢体接触。若是过去,他会立刻握住我的手,甚至当众摩挲指节。可这一次,他只是看着那双筷子,眼神微闪。

随即,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没有收回手,依旧保持着递筷的姿态。袖中玉珏忽地又震了一下,极短,如同心跳漏了一拍。

我指尖微蜷。

不是错觉。

这次震动比之前清晰,来自东南方向——地宫入口所在。难道另一半玉珏已经进入王府?还是说,祭坛已经开始预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