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眼,眸光沉冷。南宫景澄不只是想炼术,他是想借缠魂术撕开幽冥之门,而静思堂,就是他布下的阵眼。
三日后宫宴,百官齐聚,阳气最盛之时,正是阴术最易得逞之际。他选那一夜,不是巧合,是算准了时机。
但我不会让他等到那天。
我将玉简贴身藏好,吹灭残烛,悄然离阁。夜风扑面,我沿着回廊疾行,脚步轻如落叶。转过月洞门时,我停下,望向静思堂方向。
灯火已熄,唯有檐角铜铃在风中轻晃,发出细微声响。
我摸出袖中青铜片,指尖抚过莲花纹。母亲当年留下它,不是为了让我逃命,是为了让我回来清算。
远处传来打更声,二更四点。
我转身欲走,忽然察觉脚边异样——青砖缝隙间,嵌着一片乌鸦羽毛,黑色,尖端微弯,像是被刻意插进去的。
我蹲下,捏住羽毛拔出。
掌心一凉。
羽毛根部沾着一点暗红,不是血,是某种朱砂混合香灰的粉末。我捻了捻,粉末散开,隐约拼出半个字——“宴”。
不是警告。
是倒计时。
我攥紧羽毛,抬头看向夜空。云层厚重,不见月光,唯有一颗孤星悬于北方,亮度突增,又骤然黯淡。
像在眨眼。
我冷笑一声,将羽毛收入袖中,迈步前行。
静思堂外的石狮,左眼不知何时裂了一道缝,裂口朝向藏书阁,像是在注视我离开的方向。
我走过第三道回廊时,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没有回头。
我知道是谁。
墨影不会只来一次。
但他今晚不会再找到我。
我已经不是那个躲在床底听人密谈的小丫头了。
我是镇魂观最后的传人。
我走过的每一步,都在为那一夜铺路。
风忽然停了。
檐下铜铃不动。
我停在院角,从怀中取出玉简,指尖轻抚表面。
它又开始发热。
这一次,我没有压制。
让它烧。
烧出真相。
烧穿谎言。
烧尽那个披着人皮的鬼。
我低头看着玉简,幽蓝波纹再次浮现,比之前更清晰。
纹路中央,浮现出一行小字,由光点组成,一闪即灭:
**静思堂,子时三刻,魂引将启。**
我抬眼,望向静思堂紧闭的门扉。
距离子时三刻,还有六个时辰。
我收起玉简,右手按在腰间暗扣上。
里面藏着一枚母亲留下的符种,从未启用。
现在,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