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以为……关闭阵法就结束了?呵……真正的鬼王……早就醒了……它等的不是破阵……是血祭之后的空缺……”
话音未落,他的头颅率先化为灰烬,接着是四肢、躯干。最后一点魂火在我面前飘摇了一下,彻底熄灭。
师兄死了。
形神俱灭。
我站在原地,没动。肩上的伤早已麻木,血浸透了半边衣裳,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我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了汗和血,混在一起,滑得抓不住力。
脚下的阵纹还在震动,但金光已压过黑气,一寸寸蚕食着残余的邪力。那些曾被锁困的怨魂不再暴动,而是渐渐安静下来,像是终于得到了解脱。有的化作轻烟消散,有的低头跪拜后悄然离去。
锁魂阵,正在崩塌。
我拖着紫袍老者退到岩壁下,用仅剩的净灵火布下一道结界。火光微弱,只够护住这一小片区域。他靠在石壁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若有若无。我检查了他的脉搏,很弱,但还在跳。
我松了口气,转身看向阵心。
那里已经塌陷下去,形成一个深坑,边缘布满龟裂的纹路。金光从裂缝中透出,像是大地在吐纳最后一口浊气。坑底残留着些许黑灰,随风轻轻扬起,很快便散尽了。
二十年前的阴谋,到这里才算真正终结。
可我没有半分轻松。
森林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地面微微震颤,节奏缓慢,却带着压迫感。我抬头望去,只见幽奇之森最深处,那片常年笼罩在血云下的区域,此刻正缓缓下沉,露出一个巨大的池状凹地。
血池。
里面翻涌着暗红色的液体,不知是血还是别的什么。池面平静如镜,可我能感觉到,
我缓缓抽出腰间的匕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镇魂令在识海中轻轻震动,像是提醒,又像是共鸣。
我没有再往后退一步。
坑边的碎石被震落几颗,滚进阵心深坑。其中一块砸在尚未冷却的地面上,溅起一丝火星。那火星极小,转瞬即灭,可在熄灭前,它映出了我眼底的冷意。
风停了。
林间一片死寂。
我站在废墟中央,匕首横于胸前,目光钉在血池方向。
远处,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落在我的肩头,却被血迹染成了暗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