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会长临死前上报的最后一道指令。”我看向黑袍除鬼师,“你们吃的饭是他安排的,走的路是他批的。他不是被迫,他是主动配合。我把人杀了,令夺了过来,自然就知道他们在哪等着我们。”
黑袍除鬼师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张,终究没说出反驳的话。他低头看着地上尚未散尽的毒雾痕迹,忽然低声道:“……是你救了我们。”
这句话落下,队伍里的气氛变了。不再是被动跟随,而是真正开始信我。
紫袍老者缓缓点头,语气沉了下来:“接下来怎么走?”
我重新闭目,将令牌贴于眉心,全力催动镇魂令追溯其能量源头。识海中画面闪现——血雾弥漫的林口,半块残碑斜插在泥中,上面“无忧”二字斑驳可见。碑后隐约有铁链拖地的声音,还有低语般的诵经调子,不似活人所发。
睁眼时,我指向左前方陡坡:“翻过去,就是村外迷雾区。”
话音未落,远处一声乌鸦啼叫划破寂静。
不是寻常叫声,尖利得像是划破布帛。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接连响起,从不同方向传来,形成合围之势。
我知道,他们发现我们没中伏了。
“加快速度。”我说,“他们已经开始调动。”
众人不再迟疑,迅速攀上断崖。脚下碎石滑落,滚入深谷,许久才听见回音。越往上,空气越冷,呼吸间带出白雾。林木变得稀疏,枝干扭曲如枯手伸向天空。
终于登上崖顶。
风迎面扑来,带着一股腥甜味。前方百步之外,浓雾翻涌,颜色泛红,像掺了稀释的血浆。雾中影影绰绰,似乎有屋檐轮廓,又有东西在缓慢移动,形态不定。
那就是无忧村的边界。
锁魂阵的气息就藏在雾里。极淡,却真实存在。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股阴寒之力在试图渗透经络。
我抬起手,示意全员止步。
紫袍老者走到我身边,望着那片血雾,声音低哑:“真到了。”
我没回应。识海中镇魂令微微颤动,与手中令牌产生新的共鸣。这一次,频率更强,方向更明确——阵法边缘的能量波动,正随着我们的靠近而发生细微变化。
他们在调整守备。
“路线没错。”我轻声说,“我们走的每一步,都是他们以为我们会死的路。但现在,是我们踩着他们的计划往前走。”
黑袍除鬼师站到最前,手中长刀已出鞘半寸。“接下来呢?”
我盯着雾口那块若隐若现的残碑,手指收紧。
“现在,轮到我们设局了。”
风猛地一转,吹开一角雾幕,露出碑下一只漆黑的铁环,挂着半截腐烂的红布条。
我迈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