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药炉房的门时,风卷着灰扑了我一脸。我抬手挡了一下,听见远处钟楼敲了四更。夜快尽了,再过半个时辰,天就该亮了。
我沿着回廊往偏院走,脚步放得很慢。路上遇到两个提灯巡夜的杂役,彼此点头便过了。他们不会想到,这个看起来只是来添炭的王妃,刚刚在炉火边完成了对自己魂脉的第一次诊断。
回到居所,我关上门,解开发带,任长发垂落遮住侧脸。铜镜摆在桌上,我没照。现在最重要的是养神,而不是纠结倒影里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我盘膝坐下,闭眼调息。
识海中,镇魂令静静悬浮,像一枚沉在深水里的令牌。我将意识沉进去,开始梳理今晚得到的所有信息:影巡暗卫编号七、紫袍老者的警告、黑袍除鬼师醉语中的“旧账”、还有那本残册里缺失的第七链名讳……
这些都不是孤立的线索。
有人借监政台名义放出无忧村任务,引我出手;南宫景澄奉命看守我的魂力觉醒;影巡在暗处记录一切行动;而二十年前的大火,恐怕才是真正的核心。
我睁开眼,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中那半块玉佩。
南宫景澄每晚子时三刻进寝殿,寅时初离开。这个时间点太准了,不是为了陪伴,是在执行某种仪式性的压制。子时阴气最盛,正是魂力最容易躁动的时候,他在这个节点出现,用皇室信物激活“玄魂锁”,刚好能压住仙根的自然苏醒。
所以他不需要见我,也不需要说话。
他在守的从来就不是婚姻,是一道启动中的程序。
我冷笑了一声,把玉佩放进贴身的小囊里。
可他忘了,黑客最擅长的,就是绕过权限,偷偷写入新代码。
我重新闭眼,开始引导净灵火在识海边缘游走。不碰封锁节点,也不试图突破,只是让火焰一点点附着在魂脉外壁,像涂上一层看不见的隔热膜。这是缓兵之计,但也是必经之路。
明天,我会去行会登记巡查编队,混进五人小组。表面上是为了例行排查,实则是借外出机会测试封锁强度。如果能在移动状态下维持净灵火运转而不触发剧痛,说明已有六成把握。
如果不行……
我就得提前冒险,想办法接触其他影巡成员,看看能不能从他们身上逆向追踪命令源头。
正想着,窗外透进一丝灰白。
天快亮了。
我收功起身,整理衣襟,把发髻挽好。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很稳。
我拿起桌上的木梳,慢慢理顺长发。
还有三天。
足够我把这具身体,真正变成自己的武器。
梳齿刮过头皮的那一刻,识海中的镇魂令忽然轻震了一下。
像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