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停下,也没回头。
进了简报阁,我取出笔墨,在无忧村任务卷宗旁写下几条补充备注:林区夜间血币飞舞频率、村民失踪时间规律、喜鹊异鸣出现时段。字迹工整,内容详实,像个真正为任务准备的除鬼师。
但我知道,我在等。
等一个人主动来找我。
半个时辰后,脚步声在门口停住。
我抬头,是紫袍老者。
他手里拿着一份新签的联合任务书,眉头皱得很深。
“你昨天晚上,真的只是和人打了架?”他站在门槛内,没进来。
“不然呢?”我放下笔,抬头看他。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终于走进来,把任务书放在桌上。
“刚才我去查了近三年所有上报的异常事件记录。”他说,“其中有七起,死者身上都出现过类似的蛇形烙印。当时归类为邪修所为,可尸检报告显示,这些人死前曾接受过朝廷内部调令。”
我心头一震。
“你是说……影巡暗卫不仅在监视活人,也在清理自己人?”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我:“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你接了无忧村的任务,他们就立刻出现?”
空气静了一瞬。
我慢慢坐直身体:“你的意思是,这个任务本身有问题?”
“我不是说有问题。”他声音沉下去,“我是说,它本不该存在。”
“什么意思?”
“无忧村的悬赏令,不是行会发布的。”他盯着我,“是三天前,一道密令直接送进执事房,要求对外公开,并标注‘优先级甲等’。发布者署名是‘监政台’,可监政台从去年冬天起,就已经不再插手地方除鬼事务。”
我手指微动。
原来如此。
难怪南宫景澄那边还没动静,真正的手,早就伸到前面去了。
“所以……”我缓缓开口,“有人借皇室名义,推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任务?”
紫袍老者没否认。
他只留下最后一句:“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说完,他转身走了。
我没叫住他。
坐在原地良久,我才伸手摸向腰间匕首。刀柄末端的凹槽里,藏着一小片薄如蝉翼的金属片——那是我从现代带出来的微型数据芯片,现在早已失效,但我一直留着。它硌着指尖,像一块不肯融化的冰。
窗外传来钟声,敲了九下。
我站起身,将任务书收进袖中,转身走出简报阁。
走廊尽头,阳光斜照在青砖地上,映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我迈步向前,脚步未停。
直到拐过回廊,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摩擦声——像是布料蹭过墙壁。
我没有回头。
右手已悄然滑入袖底,净灵火在掌心凝成一线,随时可以点燃。
前方是一扇半开的侧门,通向行会后院的药炉房。
我继续走。
距离门口还有三步时,眼角余光瞥见门缝里垂下一截断线的铃铛,轻轻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