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停在窗下,似乎在观察屋里的情况。
我屏住呼吸,识海中的镇魂令悄然转动,感应着外界的气息波动。对方身上没有明显的怨气,反倒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像是经常出入庙宇之人。但这味道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普通人该有的。
真正的村民不会在这种时候靠近赵宅。
我慢慢站起身,脚步无声地移到门边,手搭上门栓,却没有拉开。
外面的人等了几息,终于转身离开。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翻过院墙,彻底消失。
我没有追。
这种监视不会只来一次。既然他们敢派人来看,说明我已经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而这恰恰证明,我的方向没错。
我重新坐回床沿,打开药箱,取出那片无字残纸。它原本藏在赵三爷家药箱夹层里,是我昨夜顺手带走的。此刻,当我指尖触碰到它的瞬间,镇魂令忽然微微一颤。
有反应。
我把残纸平铺在膝上,咬破指尖,在纸上轻轻划了一道血痕。血珠刚落,纸面竟泛起一层极淡的红光,随即显现出几个扭曲的小字:
“丙寅月丁卯日,祭井一人。”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一份记录。
不止是这一次献祭,而是历次名单的一部分。那些失踪的女子,原来都是按照这个时间表被送进来的。每到丙寅月的丁卯日,就会有一个“不洁”的新娘被推入枯井,成为养料。
而下一个日子,就在七日后。
我盯着那行字,脑海中迅速推演:如果这个仪式持续多年,那么累积的怨气足以催生出真正的鬼王。而能让这种事长期存在却不被发现,背后必然有人遮掩——要么是地方官府默许,要么就是……
除鬼师行会。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怔了一下。
按理说,这类大规模邪祟活动早该引起行会注意。可无忧村一直太平无事,连个驱邪的符纸都没贴过。除非,行会根本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甚至……参与其中。
否则,为何无人前来调查?
我合上药箱,将残纸重新藏好。天快亮了,灰白的光线从窗缝透进来,照在地板上,形成一条细长的线。我盯着那条光纹,脑子里已经在规划下一步。
不能继续偷偷查了。
我需要身份,需要名头,需要一个能光明正大进入这片区域的理由。而最快的方式,就是去行会分会登记任务,以官方除鬼师的身份介入。
只要我能拿出证据,哪怕只是一部分,也能逼他们不得不接案。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轻轻推开一条缝。晨风拂面,带着露水的凉意。远处山林依旧静谧,但我知道,那
东南方向,幽奇之森的轮廓隐在薄雾中。
我凝视着那个方向,右手缓缓收紧,指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驴车碾过土路的声音,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口。
门环被人叩响。
“许大夫,您醒了吗?”是赵妻的声音,比昨晚多了几分急切,“村口的老李头……今早让人发现倒在枯井边上,人事不知,嘴里一直喊着‘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