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些红纸是血冥币,喜鹊是怨魂伪装的报喜鸟,花轿则是献祭仪式的一部分。鬼王不需要亲自杀人,它只要布下规则,让人自己走进死亡的节奏里。
“你丈夫还能救。”我说。
妇人浑身一抖,抬头盯着我。
“但得按我说的做。”我看着她,“我要去你家施针驱邪,今晚不能回来。”
她愣了几息,忽然扑通跪下:“求您!只要能救他,住多久都行!”
我扶她起来,眼角余光扫过其他茶客。他们神色各异,有不信的,有害怕的,也有悄悄往后缩的。没人阻拦。
我知道他们在怕什么。
不是怕病人,是怕我治好他。一旦有人能对付那村子的邪祟,就意味着旧秩序会被打破。有些人靠着封锁消息活得安稳,我不该出现。
但我已经来了。
“准备驴车吧。”我说,“中午前我随你走。”
她抹着眼泪答应,扶着丈夫匆匆离开。
茶馆重新安静下来。我坐着没动,手指在药箱边缘轻轻敲了两下。镇魂令感应到什么,识海深处泛起涟漪。
三处共鸣点。
除了赵三爷,还有两个微弱的波动,位置都在村西。一个是李老五家,一个是王账房住的东屋。这两个点之间的连线,恰好穿过一口枯井。
我记下了。
起身时,我从袖中取出一小撮净灵火灰,撒在药箱缝隙上。灰落在木纹间,微微发亮,随即熄灭。没有黑烟升起,说明暂时没被寄生。
安全了。
我拎起箱子往外走,阳光照在肩头,却不觉得暖。巷口风吹过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
刚走到门口,迎面撞上一个端茶的小二。
他低头道歉,转身要走。我却在他后颈瞥见一道红痕——细细的一条,像是指甲划过的血痂,但形状古怪,两端翘起,像个小括号。
我没吭声。
他在躲什么?
我放慢脚步,从他身边经过时,镇魂令悄然一震。那一瞬,我捕捉到他身上一丝极淡的怨气,和赵三爷的一模一样。
他也去过无忧村。
或者,根本就没离开过。
我走出茶馆,阳光刺眼。赵妻已经在街角备好了驴车,正焦急张望。我朝她走去,手始终没放开药箱。
就在踏上车板的刹那,身后传来一声闷咳。
我回头。
小二站在茶馆门口,手里托盘晃了晃,一杯茶泼在地上。他没去擦,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我,嘴角慢慢向上扯了一下。
那不是笑。
是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