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断。
我收回手,呼吸沉了几分。这不止是一次献祭,是持续进行的。有人在定期送人进来,喂给那个东西。而它,正在变强。
掏出风甲符,贴在右臂。符纸入体即融,一层薄而坚韧的屏障覆盖上来,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像一层绷紧的膜,随时准备应对突袭。
不能再往前了。现在深入林子太冒险,我还不知道它的活动范围和攻击方式。但也不能离开。证据已经有了,可还不够。我要亲眼看到它现身,确认它是否已经具备实体化的可能。
目光扫过村子,最后落在东头那座破庙上。屋顶塌了半边,门板斜挂,但至少能遮身。我快步走过去,推开门,腐木味扑面而来。屋内供桌倒地,神像缺了脑袋,角落堆着干草,像是有人曾在此歇脚。
我躲在供桌后,背靠墙角,闭目调息。镇魂令在识海缓缓旋转,保持警觉。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动静。
不是脚步声,是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缓慢,拖沓。我睁眼,从供桌缝隙往外看。
一个男人正从村口爬进来。他穿着村民的粗布衣,可动作僵硬,四肢贴地,像蛇一样往前挪。他的头低垂着,头发遮住脸,背后衣服撕开一道口子,露出皮肤——那不是皮肤,是灰黑色的皮膜,上面浮着密密麻麻的符纹,像是刻上去的。
他在爬行中突然停住,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嗅什么。然后,他缓缓抬起头。
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嘴,横贯整张脸,嘴角裂到耳根。
它趴在地上,张开嘴,轻轻吸了一口气。
我屏住呼吸,风甲符紧贴肌肤,一动不敢动。
它停了几息,又低下头,继续往前爬,直奔村口那棵老槐树而去。
直到它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树后,我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手指摸到袖中玉简,抽出一角,迅速写下所见:
“七月十七,寅时三刻,目击受控村民一名,背部现饲魂刻纹,五官退化,仅存口器。行动目标明确,似受鬼王驱使。疑有第二层控制机制,非单纯吞噬魂魄。”
写完,将玉简重新封入暗袋。
天光渐亮,可村子依旧死寂。我靠在墙边,盯着门口的光影,等待下一个动静。
风从破庙门口穿过,吹起地上的灰。
我抬起手,看着指尖。刚才那一瞬间,镇魂令有过一次极轻微的震颤,不是预警,也不是共鸣。
是感应。
就像昨晚在王府时那样,来自某个遥远的地方,微弱,却真实存在。
那气息……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