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符纸。
有人在外面,用一张符,试探门内气息。
我慢慢坐起,手滑向心口。金甲符安静贴着皮肤,毫无反应。这意味着对方用的不是攻击性符咒,而是探查类的“窥灵引”。
这种符,只能维持一瞬感应。若门内之人魂力波动剧烈,或中毒将发,便会激起符纸微光。
他们在测我是否已中毒。
我屏住呼吸,让心跳降到最缓。镇魂令在识海中轻轻一震,将体内毒性压至经脉最深处,如沉潭之水,不起波澜。
门外,那张符被收回了。
我依旧坐着,直到听见远处屋檐瓦片轻响,像是有人跃上屋顶,又悄然离去。
我下床,赤脚走到门边。低头看门槛——那里什么也没有。但我能感觉到,方才那道划痕的位置,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符气,带着药房特有的苦香。
南宫的人,亲自来了。
我转身回到床边,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这是昨夜林七留下的暗记,上面刻着太傅府旧仆的编号。我将它压在枕下,盖住那张备用的假阵眼图。
然后重新躺下。
这一次,我没有闭眼。
我盯着帐顶,听着自己的呼吸。
体内的毒在缓慢游走,像细线缠进血脉。但我能控它,也能用它。
两日后,等他们以为我已虚弱不堪,我会当着南宫的面,把这毒炼成丹,一口吞下,再笑着问他——
“这味药,可还合你心意?”
我抬手,摸了摸发髻里的图纸。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第三道划痕。
这次,是从左到右,横贯门缝。
我忽然明白。
这不是一次试探。
是三重标记。
他们在记录我房内气息变化的节点。
第一道,测我是否察觉。
第二道,测我是否运功压制。
第三道,等我毒发反噬。
他们要的,不只是我中毒。
是要我挣扎,要我反抗,要我在挣扎中暴露全部底牌。
我慢慢坐起,走到铜镜前。
镜中人脸色依旧平静。
我伸手,将一缕散落的发别回耳后。
指尖在耳侧停顿了一瞬。
然后我转身,吹灭了最后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