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真身之谜,绿萝言(2 / 2)

她怕的不是觉醒,是反噬。

我缓缓站起身,走到铜镜前。镜中人眉目清秀,肤色偏白,眼角有一颗极小的痣。这是我现在的脸,也是许千念的脸。可这张脸下,藏着两个灵魂的重量。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我回头看着她。

“我……我怕。”她哽咽,“夫人给我下了咒,若我泄露半个字,舌头会烂掉……可今晚……您拿出那布条的时候,我闻到了一样的味道……和那天烧尸时一样……我……我撑不住了……”

我懂了。

那腐味,不只是来自无忧村的尸骨,也来自许千念的骨灰。她们用了同样的药,同样的火,连气息都如出一辙。

这不只是替身,是连死亡都被设计好的局。

我走回案前,拿起那张未画完的符纸,指尖一用力,撕成两半。纸片飘落在地。

“你不怕我说出去?”我看着绿萝。

“您若说出去,第一个死的就是我。”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可我宁愿死,也不想再骗您了……小姐……不,您……您虽然不是原来的您,可您让我觉得……她还活着。”

我沉默良久。

然后我从袖中取出一小瓶药,倒出一粒丹丸递给她:“含着,能压住咒力反噬。”

她迟疑地接过,放进嘴里。

“从今往后,你不必再瞒我。”我声音很轻,“但也不能让别人看出你变了。继续做那个胆小怕事的绿萝,听见了吗?”

她点头,眼泪又落下来。

“去休息吧。”我挥了挥手,“今晚的话,就当没发生过。”

她磕了个头,被人扶着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我一人。

我坐在灯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袋里的布条。识海中镇魂令安静地悬浮着,像一块沉入深水的铁牌。它认的是我的魂,不是这具身体的来历。它之所以能运转,是因为我心中有执,有恨,有不肯低头的意念。

可现在,连这“我”都成了疑问。

如果许千念已死,那我是谁?

是借尸还魂的闯入者?是命运错位的幸存者?还是这场阴谋里,唯一清醒的牺牲品?

我闭上眼,识海中浮现那座坍塌的祠堂。喜鹊还在那里,站在颅骨上,喙里衔着一片布角。

和我手里的一模一样。

我猛地睁眼。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极轻的一响——像是瓦片被踩动,又像是风掀起了檐角的铜铃。

我没动。

几息之后,一道极淡的影子掠过窗纸,向东而去。

是刚才那个人。

他回来了。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晃动。我盯着那道消失的方向,手指缓缓收紧。

绿萝说夫人怕我觉醒。

可她不知道,我已经醒得太彻底。

我转身从柜底取出玄铁盒,盒盖早已开启,黑色魂珠悬浮其中,表面裂纹仍在缓缓蠕动。我盯着它,忽然低声问:

“你说,她既已死了,为何还要用她的魂炼这饲鬼之核?”

珠中怨魂嘶吼一声,像是回应,又像是哀嚎。

我抬手,净灵火在指尖燃起,银白色的火焰映在瞳孔里。

“若你真是由她残魂所化……那我烧了你,算不算……替她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