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头一沉。若任其扩散,恐怕整座王府都会被污染。可现在毁掉它,会不会惊动幕后之人?那紫黑灰烬的传信手段还在运转,一旦察觉魂珠损毁,对方必定有所动作。
必须找个绝对隐秘的地方处理。
我合上盒盖,用净灵火重新封住断裂的符文,虽然无法完全复原,但至少能暂时压制外泄的阴气。然后将盒子裹进一块玄色布巾,塞入床底暗格。那里是我早先布置的微型阵眼,以镇魂观残纹为基础,虽不起眼,却能隔绝七成以上的气息波动。
做完这些,我才松了口气。
窗外仍是漆黑一片,连更鼓都听不见。这种寂静反而让人不安。我起身走到门边,耳朵贴在木板上听了片刻,确认走廊无人后,才转身走向梳妆台。
铜镜蒙着薄灰,我抬手抹去,映出一张苍白的脸。眼下有青影,嘴唇也失了血色。这几日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每一次闭眼,脑子里都是残符燃烧的画面、绿萝哭红的眼、还有这颗不断膨胀的魂珠。
我打开抽屉,取出一枚小小的玉瓶,倒出一粒丹药吞下。这是上次从老妪手中换来的清神丸,虽不能解毒,但能稳住心神。药力很快散开,识海清明了些。
这时,袖口突然传来一阵灼热。
我猛地拉开衣袖,发现金甲符正贴在内侧,此刻竟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我把它取下来,放在掌心细看——符纸上的金纹比之前更清晰了,甚至隐隐流动,仿佛有了生命。
难道它也在进化?
我试着往其中注入一丝净灵火,符纸轻轻一震,竟在空中悬浮起来,形成一面巴掌大的光盾。我伸手轻敲,发出一声闷响,如同击打铁皮。
好家伙,真能挡住了。
我收起符纸,心里稍安。至少现在有了自保之力。不管接下来要面对什么,我都不会再任人摆布。
我重新检查了一遍门窗,确定无误后,盘膝坐回床上,开始梳理线索。
第一,魂珠来源不明,但与南宫景澄有关,极可能牵扯王府机密;
第二,夫人每月初七接收黑衣人传信,内容涉及“真身回归”,说明她另有图谋;
第三,无忧村连续失踪,血冥币飞舞,正是鬼王祭魂的前兆,时间不多了;
第四,镇魂观大火二十年前发生,而我重生归来,恰逢此时——绝非偶然。
这些事看似分散,实则环环相扣。唯一的交汇点,就是我。
要么我是棋子,被人安排回来走完既定的路;
要么……我是变数,唯一能打破这个局的人。
我睁开眼,目光落在床底暗格的方向。
明天,必须把魂珠转移出去。
王府耳目众多,白天行动太危险,只能选在凌晨换岗时。后院废弃的药炉房最合适,那里曾是炼药之地,地火未熄,正好用来焚毁邪物。
我站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套粗布衣裳和斗笠,藏在箱底备用。又检查了随身携带的符纸数量,确认净灵火储备充足。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天明。
可就在我要吹熄油灯时,袖中的玄铁盒突然又是一阵震动。
我急忙取出,发现原本被封住的裂隙,竟然又扩大了一分。一道极细的黑丝正从缝隙中缓缓渗出,像是一根触须,在布巾上轻轻探动。
我屏住呼吸,指尖凝聚净灵火,正要将其烧断——
那黑丝忽然转向,朝着我的手腕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