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的心没松。
那玄铁盒还在别院密匣里,昨晚回来后我就用三层符纸封住,可今晨检查时,发现最外层符纸竟有一角泛黑,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更奇怪的是,盒面符文在午夜时自行流转了一圈,方向逆时针偏移了半寸。
它在变化。
而且,我昨夜梦中听见了一声极轻的笑,像女子,又不像人声,从盒子方向传来。
我加快脚步,穿过两条街巷,来到城西废弃药铺。这里是我早年留下的临时落脚点,没人知道。
推门进去,屋内积尘厚厚一层。我直奔里间,掀开地板暗格,取出一只青瓷瓶,里面盛着半瓶清水。这是从镇魂观带出的净心露,虽不多,但足以压制邪气侵蚀。
我解开袖口,露出左手腕内侧。
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痕,正从指尖向上蔓延,已经越过掌心,接近脉门。
我咬牙,将净心露倒在伤处。
水触皮肉的瞬间,皮肤下像是有东西在扭动,黑痕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即变淡。我立刻引动镇魂令,净灵火顺经脉涌出,沿着黑痕烧灼而上。
嗤的一声轻响,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味。
黑痕退回到指尖,不再移动。
我喘了口气,靠在墙上。
这毒不是普通的阴煞,而是带着某种执念的侵蚀,像是……有人故意设下的陷阱,等着触碰盒子的人中招。
南宫景澄到底想做什么?
他为何要留着许千念的魂影?
还有那个逆魂引禁术,分明是用来炼化凶魂的,可它的运转方式,却像是在……喂养什么。
我想起画轴背后渗出的灰雾,那缕几乎吸入鼻腔的气息。若非及时屏息,恐怕现在不止是手臂中毒这么简单。
外面传来敲门声。
三短一长。
是暗号。
我收起瓷瓶,压好地板,走过去开门。
一个佝偻身影站在门口,手里提着竹篮,盖着布巾。
“小姐,”老妪低声,“你要的东西,找到了。”
她掀开布巾一角。
篮子里躺着一块残破的符纸,边缘焦黑,上面依稀可见半个“镇”字。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镇魂观外门弟子才有的标记。
而这块符纸,绝不是近年所制。
它来自二十年前那场大火——那场烧死了七十三名弟子、连观主都未能幸免的大火。
老妪看着我:“是在无忧村东头的老井底捞上来的。和它一起的,还有半截小孩的鞋。”
我伸手接过符纸,指尖刚触到,识海中的镇魂令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警告。
是共鸣。
就像……它认得这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