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茶杯,并未喝,只是看着我:“你不冷?”
“不冷。”我摇头,袖口随动作微微滑落,露出一截手腕。倒钟符文隐在皮肤下,已不再发烫,但依旧清晰。我迅速拉回袖子,指尖不经意拂过袖袋——符纸还在。
他目光扫过我的手,顿了顿。
“最近府里不太平。”他忽然说。
我心头一凛,面上却只轻轻“嗯”了一声,端起空杯往回走:“是吗?我倒是没听说什么。”
“无忧村的事,你知道吧?”他问。
我脚步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将杯子放回桌上。“听说过,说是闹鬼,朝廷悬赏万两招人除祟。不过这种事,自有镇魂观的人去管,咱们王府不必操心。”
他盯着我,半晌,才缓缓点头:“你说得对。”
空气凝滞了一瞬。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在地上,像一道压下来的影壁。我低头站着,不动,也不抬头。他知道我在防备,可他不说破。
就在他转身欲走时,忽然又停下。
“知微。”他唤我名字,声音轻得像耳语。
我抬眼。
他回头,唇角勾起,眼神却冷得像霜:“别太乖。太乖的人,往往最会骗人。”
门被轻轻合上。
脚步声远去,走廊重归寂静。
我站在原地,一动未动,直到听见外院巡卫换岗的动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指尖早已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印痕。
我走回床边,坐下,手伸进袖袋,确认那张符纸仍在。纸面微温,像是还残留着净灵火的气息。我把它取出一角,对着微亮的窗纸看了看——笔画完整,金痕虽褪,痕迹犹存。
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开始。
我将符纸重新藏好,正欲起身关门,忽听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不是风。
是瓦片被踩动的声音。
我猛地抬头,望向屋顶方向。那声音只出现一次,便再无动静。可我知道,刚才那一瞬,有人在上面。
不止是南宫景澄来了。
还有别人,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