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旧低着头,茶已凉了半盏。手指在桌下缓缓划动,一道无形符纹悄然成形,随即被镇魂令吸走,化作一丝养分。我不急于反驳,也不屑解释。此刻他们怎么想都无所谓,等我从无忧村活着回来,带着鬼祟的残魂与真相归来,这些人自会闭嘴。
关键是——这任务已公开,万两赏金公示全城,接任者身份未明。这意味着,我还有时间。
我还有机会以“无名之辈”的身份,悄然清理邪祟,而不惊动王府与夫人。
更重要的是,没人知道我是镇魂观传人。没人知道我体内有净灵火,识海藏令纹。他们只当我是为钱拼命的草根丫头,这正是我想要的局面。
“听说官府已经在准备后事了。”李胜忽然又开口,语气神秘,“说那丫头若三日内不归,就当她已死,赏金归库,另寻高人。”
“高人?”老茶客冷笑,“真有高人,早去了。拖到现在,说明连道士都不敢接。”
“也不一定。”李二柱小声插嘴,“我表哥在衙门当差,说那天签状时,那丫头手稳得很,一点不抖。眼神也清,不像怕死的。”
“哦?”李胜挑眉,“你还替她说话?”
“我不是替她说话。”李二柱挠头,“我就觉得……她不像图钱的。”
我心头微动。
这伙计看似木讷,却看得比谁都准。
我抬眼看向他,正巧他对上我的视线,愣了一下,随即憨厚一笑,低头去忙别的桌了。
李胜却不依不饶:“不是图钱?那是图啥?图名声?图进棺材时被人念一句‘英勇’?”
“或许。”我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李胜一顿。
他转头看我:“你谁啊?”
“一个听茶的。”我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你说她图啥,我说不定知道。”
李胜眯眼打量我:“你认识她?”
“不认识。”我放下杯,“但我知道,有些人接任务,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名。”
“那是为了啥?”
“为了还债。”我看着他,语气平静,“有些债,活着不还,死了也得还。”
李胜愣住,一时竟接不上话。
周围几人面面相觑,有人觉得我在装神弄鬼,有人却若有所思。
我收回目光,不再多言。话已够多,再留下去反而惹眼。我正欲起身,忽听茶馆外一阵喧哗。
“让让!官府告示又贴了!”
众人一哄而起,挤向门口。我也缓缓站起,随人群往外走。新告示贴在茶馆对面墙上,墨迹未干。
我站在人群后,目光扫过纸面。
“无忧村任务追加线索:村中古井有异动,每日子时传出钟声三响,闻者心神俱裂。凡提供有效情报者,赏银五百两。”
钟声三响。
我瞳孔微缩。
袖中倒钟符文猛地一烫,像是被点燃了一般,青灰色纹路瞬间清晰,边缘跳动不止,仿佛在呼应什么。
我死死盯着那八个字——“子时钟声三响”。
与残页上的“钟响三声,魂归其主”完全对应。
这不是巧合。
有人在引导我。
或者,那口井里,本就藏着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