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看她,只说:“手怎么了?”
“没……没什么。”她低头收拾,“许是昨夜没睡好。”
我点点头,没再问。
但她走后,我从妆盒里取出一支玉钗,轻轻放在案上。那是南宫景澄赏的,我昨日挑出来,内侧刻了追踪符。绿萝拿走的那支,我已经让人悄悄换回来了。
现在这支,还在我手里。
我用指甲轻轻刮开内侧金箔,符纹完好无损。颜色未变,也没有发烫。
她没去过禁制区。
那她身上的焦苦味,是从哪来的?
我正想着,门外脚步声又起。
这次来了两个人。
沈砚依旧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个陌生面孔,穿着王府记事官的青袍。那人手里捧着一本册子,神情恭敬。
“王妃,”沈砚开口,“王爷说您近日清修辛苦,特命记事官来录您抄写的典籍,送去经堂诵读,积福消业。”
我笑了下,“王爷有心了。”
那人上前,将册子打开。我瞥了一眼,是空白页。
他们要当场看我写。
我放下绣帕,取笔研墨。手稳得连自己都惊讶。笔尖落纸,写下《女诫》第一章。一笔一划,规规矩矩,连顿挫的力度都恰到好处。
沈砚站在一旁,目光始终没离开我的手。
写到一半,我忽然咳嗽起来,肩膀微微颤动。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
“旧疾犯了?”他问。
“老毛病了。”我喘了口气,“夜里总有些喘不上来,太医说需静养。”
“那抄经的事……”
“不妨事。”我摆手,“正是要靠这些静心,才能好得快。”
他没再说什么,但眼神变了。疑心仍在,可多了几分评估后的权衡。
他们走后,我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手指却在桌底继续动着。刚才那一阵咳,不是装的。净灵火在经脉里游走时,总会引动肺腑一阵刺痒。我不能让它冲得太快,必须一点一点来。
夜深了。
我吹灭灯,坐在黑暗里。
窗外,六道人影依旧伫立。有人换了班,有人靠在柱边打盹,但没人离开。
我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无形的符纹悄然成形,随即溃散。
镇魂令在识海中轻轻一震,像是一声低语。
我睁开眼,看着窗外的夜色。
然后,缓缓抬起右手,在桌底划下第四十九道符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