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尝试了一下,无法拖动那个大铁块,于是决定先解下铁链。
他用石头砸,用脚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铁链从铁疙瘩上解脱下来。拖着沉甸甸、叮当作响的铁链回到营地,他感觉像得了一件宝物。
午后的阳光彻底驱散了乌云。林凡将铁链在营地空地上摊开,用沙子和海水仔细擦拭,去除表面的浮锈。虽然依旧斑驳,但金属的光泽和冰冷的质感,给他一种久违的“工业力量”的感觉。
接下来,他照例坐在了织机前。经过几天的练习,编织已经成了他忙碌中最为放松和投入的部分。
他熟练地坐下,拿起木梭,开始今天的“编织冥想”。经纬线在他指尖听话地交错、拉紧,发出有节奏的轻微声响。那块布的面积在稳步扩大,已经能覆盖他的大腿了。
布面虽然依旧粗糙,纹理也不够均匀,但已经初具“布”的形态,甚至能看出他尝试变换不同纤维,树皮纤维和更柔软的草纤维带来的细微色差和纹理变化。
他全神贯注,时间在穿梭声中流逝。他不再仅仅满足于织出平整的布,开始尝试更复杂的想法。
比如,如何织出更紧密的边缘?是否可以在布中间织出一些简单的图案?
他甚至想到,如果将来能找到有颜色的矿物或植物,是不是可以染线,织出带颜色的布?
这些想法让他动力十足。他小心翼翼地尝试着改变挑经线的顺序,或者在不同区域使用不同粗细的纬线,观察着布面产生的微妙变化。
失败是常有的,有时会织出难看的疙瘩或者让布面歪斜,他就耐心地拆掉重来。这个过程极大地占据了他的心神,让他忘记了孤独,也忘记了身体的疲劳。
傍晚时分,他织出了令人满意的一大段。他停下来,满意地抚摸着这块凝聚了他多日心血的布坯,幻想着它变成一件衣服或者一条毯子的样子。
接着,他利用最后的天光,开始处理那张獴皮。
经过几天的鞣制,皮子已经变得相当柔软。他用燧石刀比照着自己的脚,仔细地切割,终于做出了一双虽然粗糙但形状勉强的皮袜。
他用骨针,由磨制的细小鱼骨制成的和柔韧的植物纤维线,笨拙地开始缝合。针脚歪歪扭扭,但足够牢固。
当他把这双自制的皮袜套在脚上时,一种奇特的温暖和满足感包裹了他的双脚。这不仅仅是保暖,更是生活质量一个微小的、但实实在在的提升。
晚餐,他煮了鱼塘里钓来的一条不大的鱼,他偶尔会捉一条改善伙食,维持平衡,加上海带和一点新采的野菜,用珍贵的盐调味,吃得有滋有味。
夜幕降临,油灯下,他看着角落里那卷沉甸甸的铁链,看着织机上日渐成型的布匹,脚上穿着自制的皮袜,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
庇护所外,海潮声依旧,孤独也依旧潜伏在暗影里。
但他知道,明天,他可以用铁链加固陷阱,可以继续编织,可以尝试改进皮袜的缝制技术,可以期待盐田在阳光下的再次结晶。
他吹熄油灯,在熟悉的孤独包围中,却带着对明日具体工作的期待,沉沉睡去。
他的世界,正通过这些一点一滴、看似微不足道的创造,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