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贪局里,侯亮平就像一头被困在铁笼里的豹子,烦躁地来回踱步,脚步重重地踏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他双眼通红,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仿佛打了个死结。
从被押解到京州的那一刻起,他的脑子就一刻也没停过。
他寻思着托关系、走后门,找靠山,甚至还想拿自己是钟家女婿的身份当作挡箭牌。
然而,连姜海的影子都没瞧见,电话打不通,门也敲不开。
他感觉自己就像被扔进了一口深深的井里,上不去天,也下不到地。
可就在昨天,钟小艾突然出现了。
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侯亮平差点哭出来。
他以为,这是个信号 —— 说明姜海顶不住压力了,上头要对他网开一面了。
不然的话,怎么会让钟小艾来见他呢?这摆明了是留有余地啊。
结果呢?
钟小艾进了汉东反贪局后,就没了踪影,姜海更是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的心像悬着一块大石头,晃晃悠悠,始终落不下来。
正在他心烦意乱的时候,突然 ——
咔哒、咔哒、咔哒。
皮鞋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仿佛重重地踩在他的肋骨上。
门,缓缓打开。
姜海站在门口,面色平静,既没有笑容,也没有怒色。
侯亮平心里顿时一松,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终于来了,肯定是来放他出去的。
他身子往前倾,眼睛亮得有些吓人,手已经紧紧攥住椅背,准备站起身来。
可还没等他站起来。
姜海轻轻一抬手。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几个身穿制服的人立刻从后面冲了进来,表情冷峻得如同冷冻过的铁块。
侯亮平一下子愣住了。
他们并没有给他开门。
相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直接把他拖出了这个房间。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带我去哪儿?!” 他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吼叫。
话音未落,就被推进了另一扇门。
铁门 “砰” 的一声关上。
侯亮平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这个地方 —— 审讯室。
他再熟悉不过了。
当年他坐在这儿审问别人,现在却轮到自己被关在这铁椅上。
他心里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可不是普通的谈话,也不是一般的调查。
这是要立案,要定罪啊。
假冒巡视组,证据都摆在那儿了。
一旦进去,他就别指望能轻易脱身了。
他喉咙干涩得厉害,声音颤抖着说:“姜海!你不能这么对我!”
姜海没有看他,只是把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桌上。
“侯亮平,坐下。”
“…… 你说什么?”
“我说 —— 你坐下,咱们好好谈谈。” 姜海根本没理会侯亮平的质问,就好像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在桌前坐下,眼神冰冷得仿佛结了冰。
几个身影立刻上前,一把将侯亮平按在椅子上,铁链咔哒一声响,他的手腕和脚踝都被紧紧捆住。
他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瞪大眼睛,眼睁睁地看着姜海的脸凑到自己面前。
“你到底想怎么样?” 侯亮平嗓子都哑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们不是说要放我吗?不是说只是查清楚就没事了吗?” 他脑子一片混乱,根本搞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姜海不是说好只是走个过场吗?怎么现在看起来像是要把他彻底钉死在这儿?
“放你?” 姜海突然笑了,嘴角咧得很高,却没有一丝温度,“侯亮平,你冒充巡视组这种事,是说放就能放的?调查都还没弄清楚,你就做起美梦了?”
侯亮平心里一凉,就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原来从始至终,人家就没打算放过他。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筋骨,瘫坐在椅子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别再硬撑了,” 姜海语气陡然变得严厉,目光像刀子一样在他脸上划过,“把整件事,从头到尾,一个字都不许漏,给我交代清楚。”
侯亮平低下头,一声不吭,就像睡着了一样。
姜海停顿了一下,又问道:“你一个人能干成这事?你真以为没人帮你,你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冒充巡视组?有没有同伙?有没有人给你撑腰、出主意、通风报信?”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侯亮平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