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检察院内。
季昌明这几日,面容皱得如同风干的腊肉。
原本以为姜海回到京州,自己便能清闲下来。
反正案子已然移交出去,后续无论怎样,是生是死,都与他季昌明无关了。
再者,姜海那小子,嘴上说得冠冕堂皇,背地里也不知捅出了多少篓子。
最好别再回来烦他。
他正琢磨着如何给儿子谋个美差,突然 ——
通知下达:停职被撤职。
季昌明当时正咬着包子,差点被噎个半死。
“什么?谁下的决定?”
“上头,是沙书记亲自签的字。”
“…… 不可能!他不是刚让姜海停职反省吗?怎么转眼又复职了?”
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
不是在做梦。
可这事儿实在太蹊跷了 ——
前一刻还让你走人,后一刻又让你接着干?
究竟是谁给的胆量?
又是谁在背后撑腰?
季昌明凝视着窗外的梧桐树,脊背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他猛地意识到一件事。
姜海…… 根本就不是被派来查案的。
他是来替上头排除隐患的。
而自己,不慎踏入了雷区,人家顺手将他从坑里拽了出来。
这哪里是复职?
分明是 —— 把他拽上了即将开战的战船。
季昌明手一抖,包子掉落在地。
看着那滩油渍,恰似自己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事。
完了。
这锅,是甩不掉了。沙瑞金前一刻还拍着桌子要停掉姜海的职,还指定高育良担任调查组长,怎么下一刻就全然变了?
季昌明在检察院办公室来回踱步三圈,茶都凉透了,依旧没想明白 —— 这局势怎么突然就变了呢?
“算了,等姜海回来,当面问个明白!”
他原本以为,这人一停职,估计就再无翻身之日了。
谁料,竟峰回路转。
可他这口气还没松下来,办公室门 “砰” 的一声被撞开 ——
“季检察长!出事儿了!”
季昌明心里 “咯噔” 一下,差点把手中的杯子捏碎。
“喊什么喊?这儿可是省检察院,又不是菜市场!”
最近一连串烦心事,他耳朵都听腻了,一听这句 “出事儿”,顿时火冒三丈。
他正要发作,抬眼一看 ——
“陆亦可?”
他脸上的怒火瞬间如同被冷水浇灭,换上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样。
“哟,是你呀,小陆?怎么急成这副模样?出什么大事了?”
谁都清楚陆亦可后台强硬,她姨父可是省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就算给季昌明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在陆亦可面前摆官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