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第一眼就察觉——这人跟侯亮平,压根不是一路货色。
侯亮平那类,白白净净,细皮嫩肉,走路都像怕踩死蚂蚁,一看就是养在温室里的官三代。
可姜海呢?
瘦,但不虚。背挺得像钢筋,眼神锋利得像刀片子。往那一站,不说话都带压迫感。
这哪是反贪局长?
分明是退伍特战队长。
沙瑞金心里嘀咕,但脸上一点没漏。
“你就是姜海?”沙瑞金语气凉得跟冰镇矿泉水似的。
话里话外,全是火气。
昌州那摊子事,搅得全省鸡飞狗跳,沙瑞金的脸都快被他打肿了。
“是我。”姜海点头,没低头,没鞠躬,连笑容都懒得伪装。
不卑不亢,像个街头打架都不带怕的硬茬。
沙瑞金心头一跳——还真没见过敢在他面前这么装的。
“你知不知道你在吕州干了什么?”沙瑞金一拍桌子,声音拔高,“整个吕州官场差点崩盘!你抓的是人吗?你是在挖省委的根!”
他把责任全扣在姜海头上——毕竟,出了事,下属顶雷,天经地义。
可姜海不接招。
他嗤笑一声,摇摇头:“沙书记,这话真不中听。”
“我是反贪局局长,抓贪官,天经地义。您说我错了?那我倒想问问——贪官不抓,让省里烂到底,才算对?”
沙瑞金一愣。
这人……真敢说。
连李达康、高育良这种老油条,都不敢当面顶他。
可眼前这个姜海,话一句比一句硬,像钢钉砸进水泥里,根本不带转弯。
沙瑞金火气往上顶,但压着没炸。
“你抓了半个吕州的干部,让政令瘫痪、经济停摆!”他声音压下来,却更冷,“你觉得这叫‘正义’?”
姜海耸耸肩,一脸无辜:
“那您说,贪官是不是该抓?”
“该。”
“是不是该一查到底?”
“……是。”
“那我查了,您反倒觉得我错了?”
沙瑞金:“……”
空气,突然凝固了。姜海直接笑出声来。
“沙书记,吕州这摊子事,您真以为是突然爆出来的?”
“我抓的那些人,谁没认?口供摞起来都比茶杯高。”
“吕州现在这德行,你要还跟他们讲什么‘春风化雨’、‘耐心教育’,那不是治病,是等死。”
“您说,还有啥更管用的法子?”
沙瑞金一怔。
他没想到这小子敢直接把球踢回来。
可没等他开口——
姜海啪地往桌上一撂一叠文件。
“沙书记,您先看看这个。”
“全是我在吕州带回来的,一个字都没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