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老东西,滑得像泥鳅一样。他做事向来谨慎,从不留下把柄。”
高育良是侯亮平的大学导师,他太了解这个人了——说话总是不紧不慢,但做事却如在刀尖上跳舞,小心翼翼,从不给自己留下麻烦。
就在他头疼得直挠头皮时,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对了!他以前和梁群峰关系走得很近!从学界进入政界,全靠梁群峰的推荐!大家都以为他是梁群峰的人。”
“可后来呢?赵立春调到京城后,怎么就突然举荐高育良当一把手?当时整个汉东官场都炸开了锅,都称他是‘赵系新贵’。”
侯亮平越说越激动,眼神亮得惊人:
“你还记得吗?高育良在吕州当书记的时候,赵瑞龙在那儿搞了三个地产项目——一个在城东,两个在城南!”
“时间线完全吻合!”
他猛地一拍大腿:“他俩肯定在吕州就搭上了线!那个地方,就是他们的‘暗桩’!”
钟小艾一听,眼睛微微眯起,不停地点头:
“有门道!这个方向靠谱!”
“那好,明天我就去吕州。”侯亮平站起身来,连外套都顾不上披,“祁同伟这边暂时动不了,高育良这条线,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钟小艾也跟着点头:“我明天正好要回京城,巡视时间到了。”
“不过你别担心,我待不了几天就回来。”
“上次那帮黑衣人,你还记得吧?”她压低声音,“就是我们被关在山水庄园那次,那群人,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动作太专业了,不像是普通的混混。”
“我回去后,托人打听打听国安那边的动静。”
“要是真是他们动的手——这笔账,我们必须算清楚。”
“要是不是……”她冷笑一声,“那就更好办了。”
其实他们心里都明白,那次围捕大概率就是国安的人干的。
可这件事,谁都不敢轻易提起。
一旦提起,恐怕沙瑞金他们都得连夜搬出省政府。
谁敢去碰这个烫手山芋?没人敢。
但侯亮平心里清楚,这个隐患迟早会爆发。而他,早就置身于这个危险的爆炸半径之内了。
“我知道,你别担心。”
“没有高育良的确凿证据,我肯定不会轻举妄动。”
侯亮平现在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追查高育良。
其他的杂事,都先被他抛到了一边。
但那两个朝他开枪、打断他手的人——
他一刻都没有忘记。
迟早有一天,他要把这个人揪出来,亲自讨回公道。
和钟小艾默默地依偎了一会儿,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相拥着。
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面了。
与此同时。
在山水庄园里。
祁同伟听完高小琴的讲述,脸上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了下来。
“好!”
“赵瑞龙这小子,总算是开窍了。”
在祁同伟看来,赵瑞龙又不傻,知道自己现在正和国安局搅在一起,哪还敢继续掺和?
干脆把山水集团注销,把庄园甩给高小琴,这一招干净利落,省得日后扯皮。
祁同伟心里其实挺欣慰——终于和这摊麻烦事彻底划清界限了。
“庄园以后就归你了。”
他看了一眼高小琴,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仿佛打翻了墨水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