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打开,赵东来大步走进来。
然而并没有人欢呼。
他脸色灰暗得如同冻僵的泥土,眼眶深陷,脚步拖沓得仿佛拖着一副沉重的棺材板。
满屋子人的目光都紧紧地黏在他身上,屏着呼吸等待结果。
沙瑞金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发问:“抓到人了吗?有没有新线索?”
他几乎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人身上了。这个案子压得他胸口烦闷不堪,京城巡视组那边的电话都快要被打爆了。
赵东来没有回答。他站定身子,目光扫过一张张脸庞,最后停留在沙瑞金脸上。
然后,他声音低沉地说:“沙书记…… 东山市,出大事了。”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仿佛在吞咽一块锋利的碎玻璃。
“二十个人,死在城东的废弃工厂。全是枪伤,胸口和眉心,都是一击毙命。”
“没有人认识他们,身上没有身份证,也没有手机,连衣服上的商标都被剪掉了。”
“东山警方初步判断,可能是帮派火并。”
“但是…… 现场一点物证都没留下。”
“这个案子可能得耗费很长时间才能侦破。”
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电风扇发出的嗡嗡声。
赵东来没有哭泣,也没有呼喊,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宛如一座被抽去脊梁的雕塑。
谁都明白:这个案子,还没真正开始,就已经陷入了僵局。
“啥?!”
赵东来的话刚一出口,沙瑞金 “腾” 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死死地盯着他,那眼神就像听见了鬼敲门一样惊愕。
二十个人,全部被枪杀 —— 就在东山!
不管他们是什么身份,做过什么,沙瑞金只清楚一件事:二十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横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鲜血还未完全干涸!
这哪里是出事,简直就是天塌地陷!
跟巡视组失踪那件事比起来,这才是真正的火药桶,一点就爆!
沙瑞金只觉得脑壳嗡嗡作响,胸口像被一块巨石压住,憋闷得他差点破口大骂。
“东山那帮饭桶,到底在干什么?!” 他用力一拍桌子,声音都变了调,“黑帮在市区火并,死了二十个人,他们居然跟我说 —— 没线索?!”
“怎么?难道非要我这个书记亲自拿着扳手去刨地找线索、找尸块不成?!”
沙瑞金气得双手直哆嗦。这才短短几天,两件棘手的大事就接连砸到他头上,搞得他连觉都睡不安稳。
“育良啊育良,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徒弟!” 他咬着牙,冷笑着说道,“祁同伟,堂堂省公安厅厅长,带了这么多年队伍,手底下就都是这样的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个人,必须彻查!彻彻底底地查清楚!”
此刻他满心怒火,却无处发泄,只能把祁同伟当作撒气筒。
可关键是,人早就跑得没影了!
要是祁同伟此刻就在眼前,沙瑞金真想当场把他摁在地上狠狠揍一顿。
屋里安静得如同坟场一般。
没人敢大声喘气。
二十个大活人,一夜之间变成了尸体 —— 这无论搁在哪个地方,都是惊天大新闻,一旦传出去,他这顶乌纱帽还能不能保住,都得打个大大的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