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本能地举起南部十四式手枪,对着那个最可疑的晃动身影“砰”地就是一枪。
枪声,成了点燃火药桶的星火。
其余的日军士兵本就处在草木皆兵的状态,一听枪响,又隐约听到风中“开火”的命令,瞬间误判为遭到了奉军的埋伏。
恐惧压倒了理智,他们纷纷拉动枪栓,朝着任何移动的目标疯狂扫射。
一时间,狭窄的雪谷变成了自相残杀的绞肉场,子弹在雪地里乱飞,惨叫声和枪声混杂在一起,很快又被更大的风雪所吞没。
一名通讯兵滚到一处雪堆后,惊恐地试图用背负式电台联系指挥部求援。
他戴上耳机,拼命转动频率旋钮,可无论他怎么调试,耳机里传来的都不是熟悉的呼叫信号,而是一阵阵仿佛来自地狱的狂笑,笑声中还夹杂着一个嚣张至极的东北口音:“哈哈哈哈……你们的命令?早被风吃干净了!蠢货!”
深夜,千里之外的奉军监听站内,温暖如春。
林小姐戴着耳机,白皙的手指在记录本上飞速跳跃。
日军的公共频道已经彻底炸锅,里面充斥着各种惊恐、混乱的嘶吼。
“……八嘎!谁在说话?重复你的身份!”
“……是司令部吗?命令为何如此混乱?”
“……不对,这声音……这声音是从雪里传出来的!是在风里说话!”
林小姐摘下耳机,对一旁的王永江低声汇报道:“初步确认,敌军‘风语癔症’已全面爆发。至少有三支巡逻队在混乱中误击友军,伤亡超过一半,残部已彻底失去指挥,正像没头苍蝇一样在雪谷里乱撞。”
王永江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他长长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望向窗外:“以前只听说诸葛亮能草船借箭,没想到大帅这一张嘴,竟能借风杀人。这阵风,比十万大军还厉害。”
子时,奉天城最高处的火台钟楼。
张作霖独自一人立于巨大的铜钟前,北风呼啸,吹得他身上的貂皮大氅猎猎作响。
他手中握着一块巴掌大的铜片,那是从一台“雪地喇叭”的唱片机上拆下来的核心部件。
他用铜片,轻轻地在古钟上敲了三下,发出“叮、叮、叮”清脆而悠远的回响,仿佛是在为远方的亡魂践行。
他低声呢喃,像是在对风说话:“你们不是最喜欢讲究纪律,讲究绝对服从吗?今天,老子就让这天地的风,替你们下命令。”
话音刚落,他猛地后退一步,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向悬挂古钟的撞木!
“咚——!!!”
一声沉闷而雄浑的钟鸣,盖过了天地间所有的风啸。
这声音仿佛蕴含着某种奇特的力量,与风雪产生了共鸣,化作一道无形的冲击波,沿着大地的脉络,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千里之外,隔海相望的日本青森雷达站。
一名负责监听远东电波信号的操作员突然捂着耳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风里……风里有声音!它在说……它在说‘滚回去’!”
他面前的系统面板上,一行无人能懂的汉字幽幽浮现,随即又迅速消失:
【风语惑敌·达成,敌军通讯效率下降60%;下一次广播,将直接改写“空投坐标”】。
夜色深沉,但所有人都知道,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长白山的雪线时,这场由风主导的猎杀,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