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卖豆腐的王老汉,颤巍巍地挤到窗口,举报说他发现军营供应的豆腐,价格比市价高出整整两成。
王化一立刻派人去查,结果不出半日就水落石出——负责给军营送豆腐的供应商,是某连长的亲表弟。
两人一合计,虚报价格,中饱私囊。
当天下午,连长和他的表弟就被五花大绑,双双送进了大狱。
消息传到张作霖耳朵里,他正端着一碗大碴子粥,听完汇报,把碗往桌上重重一放,不怒反笑,拍着大腿道:“好!好啊!老子算是看明白了,这天底下最好的审计官,不在衙门里,在咱老百姓堆里!告诉王化一,给那个卖豆腐的老汉发一百块大洋的奖金!以后,就让这全城的老百姓,都来当老子的‘民间审计官’!他妈了个巴子的,这才痛快!”
账目透明化的风暴刮了整整七天。
第七天傍晚,郭松龄夹着一份厚厚的报告走进了张作霖的书房。
他的表情严肃,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兴奋。
“大帅,数据出来了。”郭松龄将报告摊在桌上,“实行透明账制七日以来,军需申报的腐败案件,断崖式下降百分之七十六!兵工厂那边因为不敢再用劣质材料偷工减料,弹药的合格率从之前的百分之八十,回升到了惊人的百分之九十八!更重要的是,由于后勤补给不再跑冒滴漏,全军的后勤运转效率,整体提升了百分之二十!”
就在郭松龄话音落下的瞬间,只有张作霖能看见的系统面板,在他眼前骤然更新。
【规则敬畏值:87】→【组织效率增益:+20%】
张作霖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看见没!茂宸!看见没!老子一毛钱军费没多发,一杆新枪没多买,光是立了个规矩,让账本晒在太阳底下,咱这支队伍,凭空就能多打两成的仗!这比什么精神喊话都管用!”
同一时间,赵四小姐正陪同她的父亲,北洋政府交通次长赵庆华,走访奉天的商会。
让她感到无比震惊的是,商会里那些以往见了军爷跟见了爹一样,想方设法塞钱求庇护的掌柜们,如今却一个个主动将自己与军方签订的合同、票据,工工整整地贴在自家商铺最显眼的位置,旁边还用毛笔写着“欢迎各界人士监督核查”。
“爹,这……这还是那个乱兵横行,处处收保护费的奉天吗?”赵四小姐美目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赵庆华抚着胡须,发出一声长长的感叹:“闺女啊,你看不懂了吧。从前在奉天,是‘谁的枪多,谁说了算’;现在,这张大帅是硬生生把规矩改了,变成了‘谁的账清,谁活得久’。他这一手,釜底抽薪,比再练十万精兵都狠呐!”
赵四小姐下意识地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督军府方向,那道在马背上打天下的粗犷身影,此刻在她眼中,竟多了一层深不可测的睿智光芒。
夜深人静,督军府书房内却依旧亮着灯。
张作霖召集了郭松龄和王化一,进行一场绝密会议。
“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但他们的算盘,只能算小账,算不了大账,更算不到自己人头上。”张作霖手指敲着桌面,眼神锐利如鹰,“账本是把刀,但光亮出来吓唬人不够,还得有人敢挥刀。老子决定,成立一个‘审计突击队’!”
郭松龄和王化一精神一振,齐齐望向他。
“这个队,不归警察厅,不归军法处,直接归老子管!见账就查,见贪就抓,上到军长,下到伙夫,谁的账本有问题,就先抓后审!”张作霖的目光扫过郭松龄,“也包括你,茂宸!你参谋部的军需开销,从明天起,也得一五一十地给老子贴到墙上去!”
郭松龄心头一凛,随即挺直了胸膛,沉声应道:“是!大帅!我郭松龄若有半点贪腐,甘受军法!”
【系统提示:检测到“制度惯性”初步形成,组织内部规则开始自我强化。声望转化效率提升至1:1.5。】
张作霖满意地点点头,挥手让他们退下。
窗外,寒风呼啸。
督军府后院的一间偏房里,灯火通明。
小六子正带着十几个精挑细选出来的新队员,围着一盏油灯,头悬梁锥刺股般地苦学着王化一派来的老账房先生教的复式记账法。
房间的墙上,挂着一条刚写好的横幅,墨迹未干,上面的字龙飞凤舞,杀气腾腾:
“查贪官,不靠大帅,靠算盘!”
唐子义合上手中已经翻得卷了边的《会计学原理》,吹灭油灯,黑暗中,他的眼中闪烁着猎人盯上新猎物时的精光。
明天,正月二十三,他的第一个正式任务地点——南市场。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心里清楚,那地方的水,可比军械库的油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