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萧逸尘感觉到,自己在这片坟场中移动,消耗远超外界数倍!婴元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照这个速度,不出半柱香的时间,他就要力竭而亡!届时,无需“虚噬”动手,这片坟场本身就能将他撕碎、同化!
前有狼,后有虎,自身油尽灯枯!
真正的十死无生之局!
绝望,如同坟场本身的死寂,冰冷地渗透进萧逸尘的骨髓。
他停住了徒劳的飞遁,悬浮在一片相对(也只是相对)稳定的空间褶皱中,剧烈地喘息着。看着那不断逼近的、代表着终极虚无的黑暗,看着周围光怪陆离、不断崩坏又重组的混乱空间,一种明悟,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劈亮了他的识海!
《曦曜星辰本源经》中那些关于世界生灭、关于“有”与“无”、关于“秩序”与“混沌”的玄奥经文,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流淌过他的心头。
星辰诞生于混沌,终将归于寂灭。寂灭并非终点,亦是新生的温床。
秩序划定界限,守护存在;混沌消融形态,孕育可能。
“虚噬”是极致的“无”,是秩序的绝对反面,是存在的终结。
而这“寂静坟场”,是规则的“混沌”,是秩序的坟场,是存在与虚无之间的灰色地带。
我身负星辰传承,行走于秩序与混沌之间,面对终极的虚无……
我的道,是什么?
是像肃正议会那般,追求绝对的、冰冷的秩序,否定一切异己吗?
不,那不是我的道。
是像“虚噬”那般,化身虚无,吞噬一切吗?
不,那更非我所愿。
我的道,是星辰!是那于混沌中开辟光明,于寂灭中守护希望,于秩序与混乱之间寻求平衡与演化的……创生与守护之道!
星辰并非永恒不变,它们也会爆炸、消亡,但它们的光芒,曾照亮黑暗,它们毁灭后的尘埃,又会孕育新的星辰与世界!
这一刻,萧逸尘的道心前所未有的通透与坚定!他那因消耗过度而黯淡的元婴,竟然在这绝境之中,焕发出一种内敛而坚韧的辉光,仿佛经历了一次淬炼与升华!
他不再去看那逼近的“虚噬”,而是缓缓闭上了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自身,沉入与星穹剑、与星核碎片的深度沟通之中。
他不再试图去“对抗”那无处不在的空间撕扯力,而是尝试去“理解”它,去感知这片“混沌”中蕴含的、破碎而狂暴的规则碎片。
他不再将星穹剑域视为纯粹的“隔绝”壁垒,而是开始引导其力量,与周围混乱的空间之力产生一种奇妙的……共鸣!
以他为中心,那残存的、微弱的淡银色光膜,开始以一种独特的频率波动起来。这波动并非抵抗坟场的混乱,而是像一颗投入混乱湖面的石子,试图激起属于自己的、有序的涟漪!
他在模仿星辰!在混沌的宇宙中,星辰以其自身的质量和规则,划定引力范围,影响周围的时空!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且危险的尝试!稍有不慎,就会被周围狂暴的混沌规则同化、撕碎!
但萧逸尘心无旁骛,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这种与“混沌”共舞的玄妙状态中。
渐渐地,奇迹发生了。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间,那疯狂撕扯的力量,竟然开始缓缓平息、变得有序起来!虽然外围依旧是毁灭性的乱流,但这十丈方圆的区域,仿佛成了一个在惊涛骇浪中暂时稳定的“气泡”!
这个“气泡”的壁垒,是由萧逸尘的星辰道则与星穹剑域的力量,结合了他对这片坟场混沌规则的初步理解,共同构成的!它并非绝对坚固,却在不断适应、调整,与外围的混乱形成了一种动态的平衡!
而这时,那条凝聚的“虚噬”触须,已经追至了近前,狠狠撞在了这个新生的、“脆弱”的星辰领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