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也坚决摇头:“我们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这个风险。”
余年看着伙伴们,心中暖流涌动,但态度依旧坚决:“正因为目标可能是我,我才必须去。如果这是调虎离山,你们留在研究院,可以维持基本运作,应对其他攻击。如果真是陷阱,我一个人,目标小,灵活性高,更容易脱身。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相信‘牧羊人’在这个时候出现,并提供这个地点,一定有他的理由。也许,这是他抛出的橄榄枝,或者……是他与对手决裂的信号。这个险,值得冒。”
见余年心意已决,众人知道无法改变。老周立刻开始部署技术支援方案,计划在茶舍周围布设移动监控点和紧急撤离通道。程日星则为余年准备了微型追踪器和紧急报警装置。苏晴和林晓则负责制定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预案,包括余年一旦失联或被构陷后的应急反应。
次日中午,临海区,“静心”茶舍。
这是一家装修古朴、客流稀少的僻静茶舍。余年提前到达,选了一个靠窗又能观察入口的位置坐下。他看似平静地品着茶,实则全身的感官都处于高度警戒状态,留意着周围的每一个细微动静。
14:00整,茶舍的门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任何可疑人物,而是一位穿着得体、气质干练的中年女性。她目光扫视一圈,径直走向余年的座位。
“余律师?”女性微微一笑,在他对面坐下,“冒昧打扰,我姓陈,是一名律师。”
余年心中警惕,不动声色:“陈律师?我们似乎并不认识。”
“不认识我没关系。”陈律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余年面前,“我受当事人委托,来跟您谈一笔交易。”
余年看向那份文件,是一份格式严谨的《和解协议》草案。协议的甲方,是一个陌生的投资公司名字,但条款内容却让他瞳孔微缩——对方愿意一次性支付一笔巨额“补偿金”,条件是“明暗战略研究院”立即停止对“寰宇生态”及相关一切事务的调查,并签署保密协议,承诺永不追究。
“这是……封口费?”余年抬眼,看向陈律师。
“您可以这么理解。”陈律师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我的当事人希望以此表达诚意,化解不必要的误会和冲突。只要您签字,之前的所有不愉快,包括贵研究院目前面临的一些……小麻烦,都会立刻烟消云散。”
余年看着那份协议,金额确实诱人,足以让研究院未来数年高枕无忧。但他明白,这看似甜美的果实,实则是包裹着糖衣的毒药。一旦接受,不仅意味着向黑暗妥协,放弃了追寻真相和正义的职责,更可能是一个巨大的法律陷阱——签署这样的协议,本身就可能成为对方日后反咬一口,指控他们“敲诈勒索”或“不正当竞争”的把柄。
这就是“牧羊人”所说的“毒饵”。一个难以拒绝,却又致命的选择。
“陈律师,”余年将协议轻轻推回,“请转告你的当事人,有些东西,不是用钱可以交易的。我们研究院的宗旨,是维护法律的尊严和社会的公正。这个原则,无法用金钱衡量。”
陈律师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但很快恢复:“余律师,我建议您再慎重考虑一下。有时候,坚持未必是智慧,退一步,或许海阔天空。毕竟,贵研究院现在的情况,似乎并不太乐观。”
话语中,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不劳费心。”余年站起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有自己的路要走。至于前景是否乐观,不是由一两份协议决定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茶舍。
走出茶舍,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余年知道,拒绝这份“毒饵”,意味着与对手之间再无转圜余地,接下来的斗争将更加残酷。但他心中没有丝毫后悔。
他拿出手机,发出了一条预设好的安全信号。
“饵已拒,安全。”
“牧羊人”的这次联络,更像是一次试探,试探他们的底线和决心。而余年的选择,无疑给出了最明确的回答。
毒饵已被识破,断尾之痛已然承受。接下来,该轮到他们,向那隐藏在最深处的黑暗核心,发起真正的反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