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晓芸指出的模糊身影,如同在密不透风的铁幕上,划开了一道细微却致命的裂痕。那个可能同时出现在金澜黑产窝点与长风集团高管名单上的侧影,让所有基于商业规则、法律程序的反击与防御,瞬间蒙上了一层更浓重、更血腥的阴影。
那张并排对比的图片被投射到大屏幕上,临时据点内鸦雀无声。
“能增强处理吗?”余年问,声音低沉。
程日星立刻操作,但原始监控画面过于模糊,且角度刁钻,即便动用算法,也无法得到更清晰的正脸。“无法作为直接证据,甚至连辅助证据都勉强。对方律师会轻易否定其关联性。”他摇头,语气带着不甘。
“晓芸的指认呢?”林晓看向周晓芸。
周晓芸紧张地抿着唇:“我……我不能百分百确定。只是感觉……感觉很像。当时距离很远,光线也不好……”
“单一、模糊的视觉记忆,且源于非专业侦查人员,证明力极弱,在法庭上不堪一击。”林晓从法律角度给出冷静判断,“甚至会反过来被对方攻击,指责我们构陷。”
这条线索,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他们能感受到它的锋利与危险,却无法直接握在手中刺向敌人。它更像一个极其强烈的警告,预示着对手的渗透程度和残忍底线,远超预估。
“这条线索,不能作为证据,但必须作为我们最高级别的行动指南。”余年迅速调整思路,目光锐利如鹰,“它告诉我们几个关键信息:第一,长风集团核心层与底层犯罪网络的直接勾连,可能性极高。第二,对方的反扑绝不会止于法律和舆论层面,可能包括更极端的物理清除。第三,我们的侦查必须更加隐蔽,更加注重自身安全。”
他看向程日星和老周:“所有针对长风集团及相关高管的网络追踪和信息筛查,权限提升至最高,执行‘幽灵’协议,确保绝对匿名和路径隐匿。重点排查这位副总裁及其关联人的所有海外行程、非公开社交圈、以及其负责的投资项目中,是否存在与医疗、生物科技、跨境物流相关的异常标的。”
“明白!”程日星和老周深知,接下来的工作如同在雷区排雷,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对手的反击果然变得更加立体且不留痕迹。
研究院之前向几家权威学术期刊投稿的、基于“涉老诈骗风险评估模型”的论文,接连收到措辞严谨的“同行评议”意见,以“数据来源可能存在偏差”、“研究结论过于武断”等理由,建议退稿或“重大修改”。显然,对方的触手已延伸到学术界,试图从学术声誉上对他们进行打压。
同时,团队核心成员的家属开始感受到压力。程日星寡居的母亲接到陌生“保健品推销”电话,对方却能准确说出其家庭住址和程日星的职业;林晓正在申请海外法学院的妹妹,其申请材料中突然出现了一封匿名的“负面评价信”。
这是一种无声的警告,筑起一道针对人心的无形围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