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线”取得的突破,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开始悄然改变力量对比的格局。楚啸天精心构筑的商业联盟,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铁幕,从内部传来了细微却清晰的崩裂声。
在老周和技术团队的连夜奋战下,结合杨丽娅提供的线索,“长生健”资金异常转移的证据链被进一步完善和固化。一份措辞严谨、证据扎实的分析报告,经由匿名且无法追踪的渠道,被精准地投送到了几位关键人物的私人邮箱。
这些人物,并非等闲之辈。他们是东海商界沉浮多年的老江湖,其中更包括了几位曾在早期与楚啸天有过“紧密合作”,最终却在“合伙人陷阱”中利益受损、被迫边缘化的企业家——郑国权便是其中最典型,也是余年最为关注的一个。
凌晨两点,余年加密手机上一个极少被拨打的号码闪烁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眼神微凝,迅速接通,但没有立即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略显沙哑,带着浓重疲惫和一丝警惕的中年男声:“…是我,郑国权。”
“郑总。”余年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深夜来电,有事?”
郑国权似乎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呼吸声透过听筒清晰可闻。“你发来的东西…我看了。”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楚啸天这是要把我们所有人都绑在他的破船上,一起沉啊!他转移出去的那些钱,里面…有我们当年几个老家伙项目里的‘尾款’和‘超额分红’,被他用类似手法做账截留了!”
这正是余年想要的效果。那份匿名报告并未直接指控楚啸天所有罪行,而是巧妙地点出了“长生健”资金转移路径与楚啸天早期某些项目账目异常的相似性,引导像郑国权这样的“旧人”自己去联想、去对号入座,唤醒他们被压抑的不满和恐惧。
“郑总,过去的事情,法律自有公断。”余年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将话题引向当下,“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楚啸天的玩法,风险已经失控,继续捆绑,只会被拖入深渊。”
“我知道!我他妈能不知道吗?!”郑国权情绪有些激动,但强行压住了声音,“可他手眼通天,周承斌虽然倒了,谁知道他还有没有别的保护伞?我要是站出来…我和我的家人…”
“安全和未来,需要自己争取,也需要建立在确凿的证据和正确的选择上。”余年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我们不需要您立刻站到台前。您手里如果有能印证这些资金流向,或者能揭示楚啸天早期某些‘合作’真实规则的原始记录、账目副本,哪怕是私人备忘录,都可以作为关键的佐证。这些东西,能帮助我们更快地厘清真相,也能在关键时刻,成为您和家人的‘护身符’。”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沉重的呼吸声。余年耐心等待着,他知道,对于郑国权这样在商海搏杀半生、既精明又顾虑重重的人来说,做出这个决定无比艰难。
终于,郑国权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哑声道:“…东西…我有一些。当年的旧账本,一些不该留底的会议记录…我藏得很小心。但我怎么相信你?怎么保证东西交出去,我和家人能安全?”
“我们追求的是法律框架内的公正,目标是楚啸天及其核心犯罪集团,而非将所有关联者一棍子打死。”余年郑重道,“您提供的信息,将有助于厘清责任,保护更多无辜或被胁迫者。至于安全,我们可以通过特定渠道交接证据,并协助您和家人采取必要的预防性保护措施。但最终极的安全,在于彻底铲除威胁的源头。”
又是一阵沉默。
“……好。”郑国权仿佛下定了决心,“我…我交出来。但我需要时间准备,也需要你保证的…安全措施。”
“可以。具体方式和时间,我会让绝对可靠的人与您联系。”余年承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