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霸凌事件如同一次高强度的实战演练,其过程和结果,在余年身边最亲近的两个人心中,投下了分量不同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反应最直接的是林晓。
在亲眼目睹余年如何一步步利用法律条文、心理评估、现实施压,甚至精准的商业情报,将一场看似无解的困局彻底扭转,为表弟小斌讨回尊严和公道后,她心中那点因宋家案子而产生的、关于手段是否过于凌厉的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当事情发生在自己亲近的人身上,那种切肤之痛和无力感,让她深刻理解了余年所说的“效率”和“代价”。 如果按照她过去那种按部就班、纯粹依赖学校调解的想法,小斌不知道还要在恐惧和绝望中煎熬多久,甚至可能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而余年,用他那种近乎冷酷的精准和高效,在最短时间内终结了这场噩梦。
“余老师,”一天工作间隙,林晓给余年泡了杯茶,语气真诚而带着一丝愧疚,“之前……我对您的一些做法不太理解,觉得是不是太……急了。但经过小斌这件事,我明白了。在有些情况下,温和与等待本身就是对恶的纵容。您做得对。”
余年接过茶,看了她一眼。林晓眼中的迷茫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坚定的信服。他知道,这个年轻的助手经历此事后,完成了她职业理念的一次重要淬炼。她不再只是一个怀揣理想的法律新人,开始真正理解现实世界的复杂和运用综合力量的必要性。
“记住这种感觉,”余年抿了口茶,淡淡道,“但也要记住界限。我们的力量,是用来保护该保护的人,对抗该对抗的恶,而不是为了彰显力量本身。”
“我明白。”林晓郑重地点点头。
而苏晴那边的反应,则更为复杂和微妙。
她是从林晓那里得知事件详细经过的。听着余年如何层层布局,如何利用对方家长的软肋施加巨大压力,最终取得全面胜利,苏晴沉默了许久。
她承认,这个结果大快人心。那个叫小斌的男孩能摆脱阴影,比任何程序上的“完美”都更重要。余年确实做到了“问心无愧”,也确实保护了弱者。
她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失,但形态发生了变化。她不再简单地质疑余年“手段是否正确”,而是开始思考,驱动他使用这些手段的,究竟是纯粹的正义,还是某种……对掌控力和效率本身日益增长的依赖?
晚上通话时,她的语气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明显的忧虑,而是多了几分探究。
“林晓表弟的事情,我听说了。”苏晴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你处理得很……漂亮。”
余年听出了她话语中的保留:“但还是觉得不舒服?”
“不完全是。”苏晴斟酌着用词,“我只是在想,不是每一个受害者,都能幸运地拥有一个能精准找到对方‘赵老板’的律师。你的方法,似乎……无法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