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律师,您可得帮帮老陈!”刘大爷抢着说道,“他买了辆二手车想跑网约车,结果是个调了表的!费老大劲打赢了官司,法院判了退一赔三!好家伙,那黑心车商,在上诉期内,直接把公司给注销了!这下找谁赔去?老陈这钱算是打了水漂了!”
陈大叔颤抖着拿出判决书和车商公司注销的工商信息,声音沙哑:“余律师…我一辈子的积蓄啊…还借了亲戚的钱…本想着跑车挣点辛苦钱,现在…现在全完了…法院说公司没了,执行不了…”
典型的“执行难”问题,赢了官司拿不到钱。这种案件,耗费心力,且往往效果不彰,是很多律师不愿触碰的领域。
若是以前的余年,或许会因同情而热血上涌,立刻应承下来,哪怕希望渺茫也会尽力一试。
但此刻,余年只是平静地接过材料,快速浏览了一遍。他的眼神扫过那份注销公告,如同扫描仪般精准捕捉信息,脸上没有任何愤怒或同情的神色,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
林晓在一旁,看着陈大叔绝望的样子,忍不住想说些什么,但看到余年平静无波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公司注销,不等于责任主体消失。”余年放下材料,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根据《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重点是证明原公司股东存在滥用行为,以及注销程序是否合法。”
他没有立刻表态是否接手,而是直接指出了法律上的关键点和操作难点。这种反应,理智得近乎冷酷。
陈大叔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对对对!余律师,您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求求您了!”
余年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扫过那份注销文件,眼神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闪过。这种钻法律空子、践踏底层民众血汗钱的行为,与他此刻内心信奉的“以血还血”的黑暗法则,某种程度上有种扭曲的共鸣。
“案子,可以接。”余年终于开口,语气依旧平稳,“但这类案件,调查取证困难,周期长,结果存在不确定性。我需要你提供所有与原车主、销售人员的沟通记录,付款凭证,以及尽可能找到其他有类似遭遇的受害者。我们会重点调查原公司股东的资产情况和注销过程的合规性。”
他没有打包票,没有慷慨激昂的承诺,只有冷静的分析和明确的要求。
“我接!我都配合!”陈大叔激动得差点跪下。
“林晓,做接案笔录,办理委托手续。”余年吩咐道,随即拿起吴天项目的资料,准备离开。走到门口,他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对付这种无赖,常规手段效果有限。必要的时候,或许得用点……非常规的办法。”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林晓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她看着余年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又看了看千恩万谢的陈大叔和一脸“找到救星”的刘大爷,心中五味杂陈。
余老师依然在帮助需要帮助的人,但他的方式,他眼神深处那簇冰冷的火焰,已经截然不同。那火焰,不再是为了照亮他人,更像是在灼烧他自己,以及所有挡在他路上的……敌人和障碍。锦旗的鲜红尚未褪色,新的案件已带着市井的灰烬与无奈登场,而手持“毒刃”的余年,将用何种方式为这灰烬复燃,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