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爷子那本泛黄的笔记被高精度扫描,每一页手写的数字与批注都转化为冰冷的电子数据,汇入老周构建的分析模型。而另一条线上,关于三十年前那场实验室事故的碎片,也在艰难的挖掘中,逐渐拼凑出模糊的轮廓。
老周调用了一个位于境外的匿名节点,绕过层层权限限制,终于从某个已停运的地方档案馆备份服务器里,拖取到了一批当年未被完全电子化的纸质记录扫描件。其中,一份被标记为“现场情况补充说明”的笔录副本,引起了余年的注意。
做笔录的是一位当时在实验室隔壁工作的勤杂工,描述与官方报告大同小异,但在末尾,有一句几乎被忽略的补充:「……李同学(指李哲)人很好,之前还帮我修过收音机,出事那天下午,我看他急匆匆跑回实验室,说是忘了拿什么东西,脸色不太对,好像……很生气?」
急匆匆,返回实验室,生气。
这几个词与“意外事故”的定性格格不入。
“老周,查一下事故当天,李哲的通讯记录,以及他当天的行程,越详细越好。”余年盯着屏幕上那行小字,感觉触摸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温度。
“时间太久远,公共通讯记录基本无法获取。不过,我检索了当年大学内部的bbS遗迹和部分学生的网络日志备份……”老周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有一个间接信息。事故发生前约三小时,一个与李哲同在化学系的学生在日志里抱怨,说‘实验室的宠儿’今天脾气特别臭,好像跟谁在走廊里吵了一架,差点动手,但没看清对方是谁。”
脾气臭,与人争吵。
一个公认的、性格开朗的“天才”,在事故发生前情绪明显异常。
“能锁定和他争吵的人吗?”
“日志里没提。不过,根据教职员工和部分学生的公开课程表及活动记录交叉比对,当天那个时间段,陈志安没有课,且有人看到他在化学系大楼附近出现。”
陈志安!
虽然仍是无直接证据的间接关联,但线索的箭头,已经清晰地指向了他。
与此同时,苏晴的线下调查也有了突破。她通过一位在老干部活动中心工作的远房亲戚,接触到一位当年与陈志安同期进入系统、但早已边缘化的退休干部。几杯黄酒下肚,这位老干部的话匣子打开了。
“陈志安啊……当年可是我们那批里的‘异类’。”老人眯着眼,回忆着,“能力强,有魄力,但心思深,不太合群。他那两年所谓的‘待业’,哼,骗鬼呢!”
苏晴不动声色地给他斟满酒。
“我隐约听说过一嘴,”老人压低了声音,“他那两年,好像是跟着某个当时很有能量的‘老板’,在南方跑项目,具体做什么不清楚,但肯定不是正经编制内的活儿。后来不知怎么,那段经历就被抹掉了,他回来就考进了系统,一路顺风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