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名单往桌上一拍,“你告诉我,余年。等这些公司的员工因为项目停了丢了工作,等那些靠你帮忙做法律援助的人,发现他们求助的对象,正好是你亲手送进调查名单的公司——你嘴里说的那什么正义,到底是在护着谁?”
接待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余年盯着名单上那些熟悉的名字,脑子里闪过刘大爷拿到立案通知书时,手不停抖的样子,想起赵娜说“那是我们俩一起打拼出来的家业”时,红了的眼眶。
他慢慢抬起头,目光穿过百叶窗的缝,望向窗外亮堂堂的街景。
“张律,”他声音很轻,却硬得像淬了火的钢,“您说得对,我是把一整张棋盘都掀了。但您就没琢磨过——为啥这张棋盘上,连一格干净的地方都没有?”
他站起身,指尖轻轻点在那份名单上:“要是正义还得为别人丢工作负责,那该反省的是弄出这些脏棋局的人,不是我这个说棋局脏的人。”
张律瞳孔缩了缩。
“至于林晓,”余年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她就是个看见皇帝没穿衣服,忍不住说出来的孩子。要是世诚非要揪着一个说真话的孩子不放——”
他回头看她,眼神利得像刀:
“我不介意把这件‘新装’从头到尾是怎么织出来的,一点不落地摊开,让所有人都看看。”
门轻轻合上。张律一个人坐在接待室里,阳光把她整个人罩住,手里的名单在指尖微微发颤。她突然想起三年前,这年轻人还在世诚的时候,连跟客户反驳两句都要攥紧拳头——现在,他已经敢说要“把整件事摊开”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这个从世诚走出去的年轻人,早不是棋盘上让人随便挪的棋子了。
他成了那个拿着棋子,能定规矩的人。
而这盘棋,才刚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