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修车铺弥漫着机油和橡胶的味道。老王正蹲在地上给一辆电动车补胎,听到余年的询问,他突然停下动作,往左右扫了眼——铺子里没别的客人,只有墙角的旧电视在放天气预报。
“余律师?您可是帮老刘头要回钱的大好人!”老王咧嘴一笑,压低声音:“前阵子小李表哥来补胎,抱怨说半夜拉货去废厂房,车后座总放着蒙黑布的箱子,问了一句还被老板瞪。 说是家叫东林的公司...”
余年递过一瓶冰镇矿泉水,顺势蹲在旁边:“王师傅,您再仔细想想,除了东林,还听过‘星辉资本’吗?”
老王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星辉没听过。就东林那事儿透着邪性。”
“打印店小李的表哥……”余年记下这个关键信息,“他现在还在这边吗?”
“早回老家喽。不过小李应该还有他联系方式。”老王热心肠地指路,“打印店就在前面路口右拐,绿色招牌那个。”
“多谢王师傅!”
“客气啥!”老王摆摆手,“余律师,您查这些公司...是不是他们又骗人了?需要帮忙您说话,我们这片儿的人都记着您的情呢。”
这份来自市井的质朴信任,让余年心头一暖。
告别老王,余年走进打印店。小李捏着鼠标的手紧了紧,电脑屏幕还停在待打印的收据页面。“我表哥特意交代过,别跟外人提那公司...”他抬头看了眼余年手里的工作证,又瞟了眼墙上贴的‘社区法律顾问公示栏’,才慢慢点开通讯录:“我给您号码,但您千万别说是我给的。”
拿到电话后,余年没有立即拨打。他回到中心,先通过内部系统核实了东林科技注册的生产地址——位于市郊的新兴产业园,与老王提到的废厂房完全是两个方向。
下午接待咨询的间隙,余年注册了一个虚拟号码,特意选了本地郊区的归属地。接通后他先问“开发区那边的厂房租金大概多少?我想租个地方放设备”,等对方抱怨“那片儿偏得很,只有家叫东林的租了废厂房”,才顺势追问“他们也放设备?”
“别提了!那地方邪性得很,”前司机抱怨道,“说是搞研发,可我半夜接送的都是些生面孔,说话带外地口音。有回搬东西,我瞄见箱子里是二手的光刻机零件...反正干得不踏实,钱给得多我也辞了。”
“二手的光刻机零件”——电话里的声音刚落,余年握着手机的指节瞬间发白,他下意识看向工位上的‘社区法律汇编’文档,屏幕光映在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光刻机属于高精尖设备,私人拆解买卖本就敏感,再和东林科技的“壳公司”身份挂钩,背后的风险比他预想的还大。
快下班时,前台阿姨送来一封信件——是区法院寄来的,关于刘大爷保健品诈骗案的立案通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