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曹操的宴饮邀请。
马超眸色微动,心想:既来之,会他一会又如何?
于是颔首应下:“可。”
两队人马遂并辔往陈留而去。
曹操给身旁曹仁使了个眼色,后者当即拍马迎向守军,抬手亮出东郡太守印信。
高声道:“东郡太守与平西将军率军前来,尔等退下!”
守军早接到张邈命令,知晓会有东郡援兵抵达,见状忙收阵退至一旁。
这边,典韦见众人对马超皆是恭敬有加。
就连那个矮子东郡太守,都对他下马行礼。
故而先前的疑虑渐消,对马超的话信了七八分。
他挠着后脑勺,一脸憨笑凑上前来。
伸手牵过踏雪玉龙的缰绳,粗糙的手掌轻轻拍了拍马颈,嘟囔道:“嘿,你先前踹那一脚,可真疼。”
说罢抬头望向马超,眼神里满是期待:“你先前所言,可作数?”
马超朝身后招了招手。
马岱当即会意,驱马上前,递来一包沉甸甸的金饼。
正是此前陈王刘宠所赠百金。
马超将金饼往典韦怀中一塞:“这百金你先拿着,当是提前支给你的俸禄。”
见他竟是来真的,典韦眼中立时含着泪光。
当即单膝一跪,拜道:“典韦,拜见主公!”
“从今往后,某便是主公持戟亲卫!为主公牵马持戟!万死不辞!”
马超忙翻身下马,伸手将他扶起。
“大丈夫生于世间,岂可轻易屈膝?速速起来。”
说着,将他硬拽了起来,又把整包金饼往他怀里塞去。
然而,典韦却是只拿了两块,其余都推了回去。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嘴黄牙:“塞身上硌得慌,这两块够我吃好几顿肉了。”
看着他发黄的牙口与一身破旧兽皮,马超不由叹了口气。
心中深知他此前过得定是不易,否则岂会因这区区许诺,便屈膝认主?
实际上,典韦过得何止不易?
他自幼家贫,父亲为猎户,因偷猎被士族打死。
他犹记得阿母是活活饿死的,死前叮嘱他,“典韦,你生得魁梧,饭量大,乡亲们多惧你,记住,日后谁能让你顿顿吃饱,你的命便归谁!”
母亲去世后,襄邑刘氏收留了他,并供他吃了几年饱饭。
后来富春长李永仗势欺压刘氏,无人敢管。
他便怒而杀之,以报刘氏供养之恩,从此踏上逃亡之路。
再后来,他被官府通缉,几乎每座城池都贴着他的通缉画像。
故无法入城,终日只得四处游荡。
两年来,他甚至遁入深山,与野兽为伍、茹毛饮血,早已许久没体会过正常人的生活,也没吃过一口热乎的正常食物。
今日总算有位大人物,不仅许诺他豪宅、宝马,还有钱粮肉俸……
山里的日子过久了,这些他连想都不敢想。
但是,他真给啊!
不远处,曹操斜眼瞥见幅猛将归心的画面。
不自觉攥紧了缰绳,心底竟猛地一空。
只觉像是丢了此生最要紧的至宝一般,连呼吸都变沉了几分。
众人刚靠近陈留东门,便见一彪人马早已列阵出城相迎。
为首者身着青衣锦袍,面容方正。
曹操见了那人身影,隔老远便扬声大喊:“孟卓!孟卓!”
那人闻声,见终于等来了曹操,当即大笑道:“孟德兄!”
喊罢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奔来。
曹操亦急停下马,快步迎上。
二人相见,却是全然没有“诸侯会面”该有的庄重。
反而似久别重逢的兄弟一般,互相抓着对方的胳膊,拍肩捶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