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紧缰绳,拳头颤抖。
内心疯狂嘶吼:“明明是我设伏拦下叛军,是我救了陛下!凭什么?”
“凭什么你们见了马超便如见救星,对我却满脸轻视?”
嫉妒与怨毒翻涌间,他脸色渐渐扭曲。
既如此…他心一狠,双眼一眯。
转瞬便换上一副惊慌模样,厉声大喝:“是西凉贼子!护驾!莫让他伤了陛下!”
“公明!速速将他拦下!”
说着便翻身上马,又冲身后亲卫嘶吼:“速将天子与诸公拖过灞桥!”
他几乎是撕心裂肺吼出。
白波军霎时骚动起来,呼喝声四起。
刘协急得直拍车驾:“不是贼子!是马卿!”
“马侍中乃…救…”
“杨奉!不得无礼!”
士孙瑞与其余众臣见状,也纷纷高声呵斥,却被白波军的呼喝瞬间淹没。
车驾被强行拖拽着往东而去。
众臣身穿厚重朝服来不及乘马,便被持棍的白波士卒驱赶,跌跌撞撞往灞河东岸奔逃。
狼狈的模样,比之被叛军裹挟亦有不如。
最终,唯余徐晃及他手下八百将士,被留在原地坚守。
徐晃握着斧柄的手青筋暴起,杨奉那声“将他拦下”在耳边不停回荡。
方才撇清关系、邀功献媚的模样还近在眼前。
此刻又口称马超为“贼子”,天子的辩解亦在耳畔,其谎言昭然若揭。
可临阵倒戈,非他徐公明所为。
他回头扫过身后八百余弟兄,其中大多是徐氏亲族、同乡熟悉的面孔。
当初,是自己被杨奉“大丈夫当上报国家,下安黎庶”的鬼话哄骗。
才拉着他们弃了安稳,来当这“白波军”。
如今想来,却是羞愧难当。
他目光快速扫过队列,有几个熟悉的面孔已彻底消失,想来是折在了方才的混战里。
“啪!啪!”
他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两耳光。
脆响在灞桥上空回荡,脸颊瞬间红肿。
手下兵卒们霎时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将军何至于此。
“弟兄们!”
徐晃声线发颤,却带着决绝吼道:“是某糊涂,害了诸位!杨奉…非人主也!”
“汝等速速退走,此地由我一人…”
“将军!”
话音未落,底下弟兄便齐齐囔囔,“俺们愿与将军共生死!”
话语撞进徐晃耳中,这名魁梧巨汉眼角骤红,虬髯微颤。
是自己有负诸位亲族同乡,带着他们从了白波,毫无意义的赴死…
“退!”
他猛地往前一步,浑身气势轰然爆发,须发根根竖起,气浪将众人掀得后退数步。
只见他身后金甲虚影再度浮现,他猛地转身,巨斧“铛”地杵地,横拦灞桥。
此战,非为天子、诸公。
非为杨奉、白波。
只为,被自己带上战场的族人、同乡,能全身而退。
说来话长,实则不过二十几息功夫。
天子车驾东去尚不足三百步,长安方向密集铁蹄声已在耳畔炸响。
马超率羽林军已至灞桥!
“贼子休走!留下天子!”